四道门出了四样东西,守灯人把四样各取一点,在碑座上摊开。黑珠沉黑,热土松褐,蓝水清蓝,白水无味。四样并排搁着,像四个性子完全不同的人被叫到一张桌上坐着。他看了很久,慢慢把四样各拈一点搁进一只粗陶碗里。黑珠沉底,热土浮面,蓝水渗到中间,白水一搅,四样便混在一处。碗里成了灰褐中透青蓝的一碗糊。他搁下碗,等了等。糊慢慢沉下去,面上浮出一层极清极亮的清水。他拿指尖蘸了一滴尝了尝,不凉不热,不腥不涩,极淡极净。他慢慢说:“四样搁在一处,反成了水。水是它们的底。底下是渣,中间是肉,面上是水。三样都在。渣养根,肉养苗,水养叶。三样养全了,苗才全。”
阿宁凑过来看那碗水,说:“四样搁在一处,倒分了三层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那往后种合灯,把这三层都埋进去?”守灯人说:“都埋。渣埋深,肉埋中间,水浇上面。三层各在各的位置,根往下走碰到渣,苗往上走碰到肉,叶往上走碰到水。各取所需。根吃了渣,扎得稳。苗吃了肉,长得壮。叶吃了水,展得开。三样都吃了,便是一株全草。”阿宁说:“那四样肥便得一层一层用。”守灯人点头:“一层一层用。不能混。混在一处,便分不出哪层是哪层。分不出,根便找不着。根找不着,便乱。乱了便长不好。”阿宁说:“那往后得把四样分开埋。”守灯人说:“分开埋。可分开埋又太挤。四道门隔着半座院子,各埋各的,肥便匀不开。所以还得有一样东西把它们串起来。”阿宁问:“什么?”守灯人慢慢说:“心。”
铁生从柴房出来,听说四样肥搁在一处分了三层,便走过来看。他看了看碗里的分层,说:“铁匠铺里化铁也这样。底下一层是渣,中间一层是铁水,上面一层是浮沫。渣沉底,铁水居中,浮沫漂面。倒的时候先把浮沫撇了,再把铁水倒进范里,渣最后掏出来。三样各走各的路,可三样都是一炉里出来的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铁生说:“那这四样肥也像一炉铁。渣养根,铁养苗,沫养叶。三样各养各的,可三样都得从那一炉里出。没那炉火,三样都出不来。”守灯人说:“对。炉火是心。心热了,四样才分三层。心冷了,四样便混成一团。混成一团,便什么也养不活。所以得守着那炉火。火不灭,四样便一直出。出了便分,分了便养。养了便长。长了便亮。”
岑墨从外面回来,见碑座上多了只碗,碗里三层分明,便蹲下看。他看了看那层清水,说:“我挑担子走山路,过河时水浑,得等。等一阵,沙子沉底,水便清了。清了下游才能喝。这碗水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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