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边的暖光草长出第十日,东边石塘传来了消息。
这回是石根亲自来的。他骑着一匹从镇上租来的瘦马,马背上驮着一只旧竹篓,篓里装着半篓干土。他进了院,把竹篓卸在碑座旁,从怀里取出一块极粗的旧布巾擦了把汗,说:“东边那道门底下,渗东西了。渗出来的不是黑水。是热的。”
守灯人蹲下,从竹篓里抓了一把干土托在掌心。土极干,极松,颜色比寻常土深些,灰中带褐,摸在手里温温的,不凉。他拈了几粒土在指间捻了捻,土极细极匀,像被什么从里面烘过。他把土放回篓里,问石根:“热的?什么时候开始热的?”石根说:“七八日前。起初只是土面发温,踩上去像踩在晒了一天的石板上。后来土面便干了,裂出极细极密的纹。纹里冒热气,极细极慢地往上走,走到半空便散了。土底下还发烫。村里人把土挖开一尺深,底下的土更烫,手伸进去停不住。挖到两尺深,土是红的。不亮,可红。像烧透了的炭灰。挖不下去了。再挖,怕烫着人。”守灯人慢慢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东边那道门旁蹲下。那道门里的合灯已长到一尺来高,叶子青灰带锯齿,叶缘上极细极青的光在日光里几乎看不出。他把掌心贴在门旁的土面上,感了一阵,说:“不热。西边那黑珠子是凉的,沉的。东边这道门底下渗的东西不一样。它是热的,往上走的。两个都是底下出来的。可一个凉,一个热。一个往下沉,一个往上升。一个凝成珠子,一个烘成干土。”他站起来,说:“东边那道门,怕是要出热肥。”
石根问:“热肥?”守灯人说:“西边那黑珠子是冷肥。埋在土里,合灯吃了长得壮,夜里亮暖光。东边这道门底下渗出来的东西是热的。热的东西埋在土里,土便暖。土暖了,合灯便长得快。快了便蹿得高。高了便照得远。远光照路,暖土养根。两样配着用,比单用一样强。”石根说:“那怎么拢?那土是烫的,捧不住。”守灯人想了想,说:“别捧。用湿草裹。草湿了,裹住热土,热便不那么烫手了。裹好了,运回来。堆在碑座旁。堆上几日,热散了,再埋到土里。埋完了,上面种合灯。合灯根往下走,碰到热土,便长得快。”石根说:“那我现在就回去拢。”守灯人摇头:“不急。热土怕碰。碰不好,热气散了,便不热了。你回去用湿草裹一层,别碰土,连草一起铲。铲起来搁在阴凉处晾一晾。晾到不那么烫了,再往这儿运。运的时候用湿草垫着。到了这儿,搁在碑座旁。我看看。”石根点头,喝了碗水,骑上瘦马往东去了。
铁生从柴房出来,听说了东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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