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 西报(第1页)

画师走后的第十日,西边来了人。

来的是个半大孩子,骑着一匹极瘦极慢的灰驴,驴背上驮着两只旧竹篓,篓里装着干粮和水。他骑得极慢,驴也走得极慢,走到院门外时,灰驴自己停了脚,低下头去啃墙根的草。孩子从驴背上滑下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从怀里取出一只极小的粗布包,递给守灯人。他说:“西边羊圈托带的。那放羊的说,前些日子羊圈旁边的合灯底下裂了一道缝,缝底有光。出了两粒籽,长了两株草。可这两日又出了怪事。”

守灯人解开布包。包里是几片极薄的碎冰,冰里封着几粒极细极小的黑点。他把碎冰搁在碑座上,低头细看。黑点极小,比芝麻还小,颜色极深极沉,近乎墨色。他拈了一粒托在掌心。黑点极凉,凉里有一丝极细极沉的搏动,比旁处的东西都沉,都重。他把黑点放回去,问孩子:“什么怪事?”孩子说:“那放羊的说,裂缝底下除了光,还往外渗黑水。极细极慢地渗,渗到土面上便凝成一小粒一小粒的黑珠子。羊踩上去,蹄子便发麻。他把羊赶到别处去了,可那黑珠子还在渗。他不敢碰,让我来问你。”

守灯人沉默了一阵。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西边那道门旁蹲下。那道门里的合灯已长到半尺高,叶子厚而窄,叶背脉络极深。他把掌心贴在门旁的土面上,感了一阵,慢慢站起来。他对孩子说:“你先回去。告诉那放羊的——莫碰黑珠子。莫让羊踩。用干草把裂缝周围围起来,草不要沾黑水。围好了,便离远些。过些日子我再去看。”孩子点头,把布包收回怀里,骑上灰驴,沿驿道往西去了。灰驴走得极慢,蹄声极轻极远。守灯人站在门口看了一阵,慢慢走回檐下,坐在门槛上。

阿宁端了粥出来,两人坐着吃。阿宁说:“西边出了黑水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那是什么?”守灯人沉默了一阵,慢慢说:“底下那东西合了之后,分成了四道门。四道门里出了四粒籽,四粒籽长成了四株草。可合了的东西不只有光。光往上走,成了草。可光底下还有别的东西。那东西比光沉,比光重,比光凉。它也在底下,只是被光压着,没出来。如今四道门开了,光出去了,底下那东西便露出来了。它渗出来,是黑水。渗到土面上,凝成黑珠子。那东西和光不一样。光暖,它凉。光亮,它暗。光往上走,它往下沉。可它和光一样,也在动。也在走。走到哪儿,哪儿便有事。”阿宁说:“那怎么办?”守灯人说:“不怎么办。先围着。别让它碰着人,别让它碰着羊。等我慢慢想。”

铁生从柴房出来,听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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