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道门的籽在光里落了七日,便不再动了。守灯人每日早起蹲在四道门旁,把手掌悬在光上方半寸处,感那搏动。东边的籽最活,滚了七日,停在光中央,便不动了。南边的籽最匀,一步一步走到光中央,也停了。西边的籽最沉,滚得极缓,到第七日才勉强走到光中央,便再不肯动。北边的籽最静,从出来便没滚过,一直停在光里,安安静静地亮。他把掌心收回来,慢慢站起来,走回檐下坐在门槛上。阿宁端了粥出来,两人坐着吃。阿宁说:“四粒籽都停了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停了便怎样?”守灯人说:“停了便往下扎。籽在光里,光在土上。光渗下去,籽跟着往下走。走到土里,便扎根。扎了根,便出芽。”阿宁说:“那要多久?”守灯人说:“快则十日,慢则半月。东边那粒最活,怕是最先出。北边那粒最静,怕是最晚出。”
第九日,东边那道门的籽果然出了芽。守灯人早起蹲在驿道边,见光中央极轻极慢地拱起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纹。裂纹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浅的青,比针尖还小,在日光里几乎看不出。他看了一阵,慢慢站起来,走回檐下。阿宁从灶房出来,见他从驿道边回来,便说:“东边出了?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比旁的早几日。”守灯人说:“它活。活的东西便快。快了容易偏。可它没偏。滚了七日,停在中央,便扎了根。根扎得稳,芽便出得快。”阿宁说:“那旁的呢?”守灯人走到南边井台旁蹲下。南边的光里什么也看不出。他把掌心悬在光上方,感了一阵,说:“南边也快了。根在往下走。再有三五日,便出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西边墙根蹲下。西边的光里什么也看不出。他把掌心悬上去,感了一阵,说:“西边慢些。根扎得深,芽出得晚。可出了便壮。”最后走到北边传碑前蹲下。北边的光里什么也看不出。他把掌心悬上去,感了很久,才说:“北边最慢。根在底下走,走得极稳。稳得你看不出它在走。可它在走。走到地方了,便出。出了,便是四道门里最稳的一株。”
果然,南边在第十一日出了芽。西边在第十三日出了。北边最晚,直到第十六日才在光中央拱出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纹。守灯人蹲在碑座旁看那道裂纹,看了很久,慢慢站起来,走回檐下。阿宁端了茶出来,两人坐着喝。阿宁说:“四道门都出了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什么样的芽?”守灯人说:“东边的芽活,叶子青中带灰,叶缘上带着极细极薄的锯齿。南边的芽匀,叶子圆而薄,叶面润润的。西边的芽沉,叶子厚而窄,叶背脉络极深。北边的芽静,叶子小而圆,青中透白,叶脉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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