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 冰灯(第1页)

合隙之后的第三日,院门外来了个女人。

守灯人最先听见的是一阵极轻极脆的响,像有人拿小石子敲冰。他放下手里的针线,走到门口。院门外站着一个女人,很年轻,二十出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袄,袖口扎得紧紧的,背上背着一只极旧的竹篓,篓口用粗布盖着。她脚上那双草鞋已磨得只剩一层底,脚趾头露在外面,冻得通红。可她的脸不冷,眼睛极亮,直直看着檐下那盏灯。

她没有立刻进来,只站在院门外,把那盏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又看了看院里的合灯,看了看碑座旁三只粗陶罐。然后她慢慢走进来,在门槛外站定,说:“我从极北来。走了两个月。找一盏不灭的灯。”

守灯人让她进来,阿宁端了热粥出来。女人双手接了,慢慢喝。粥极烫,她喝得极慢,一口一口,像舍不得。喝完了,她把碗捧在手里,说:“我娘是漠河屯的。屯子最北边,再往北三十里便是冰原。我小时候,屯子边上有一盏冰灯。”

守灯人问:“冰灯?”

女人点头:“冰做的。半人高,搁在屯子北口的石台上。冬天结冰时,石台上会自己长出冰来,从石缝里往上走,走到半人高便停了。冰柱极清极透,里头裹着一团极淡极青的光。夜里亮,照三丈。屯子人夜行全靠它。可它只在冬天亮。开春冰化,光便没了。年年如此。从我太奶奶的太奶奶那辈起,这冰灯便在那儿。年年冬天亮,年年春天化。屯子人管它叫‘冰灯’,管那石台叫‘灯台’。”

守灯人沉默了一阵。女人接着说:“可三年前冬天,冰灯没亮。石台上结了冰,冰柱也在,可冰里那团光没了。透明的冰柱在夜里发暗,什么也照不亮。屯子人慌了。有人说是灯台坏了,有人说是地气变了。我娘让我来南边,找一盏不灭的灯。她说南边有个东域分号,院里有一盏灯,几十年没灭过。她说你去看看,那灯为什么能不灭。看明白了,回来告诉我们。冰灯还能不能亮。”

女人说完,从竹篓里取出一只极小的粗布包,解开。包里是一小块冰。冰极清极透,比寻常冰块更亮,像裹着一层极淡极青的光。她把这小块冰托在掌心,递到守灯人面前。守灯人低头看。那冰在他掌心极轻极凉,可凉里有一丝极细极柔的温,从冰心往上升,走到他掌心便散了。他把冰托在掌心看了一阵,又走到檐下灯盏旁,把冰凑近灯焰。冰在灯焰旁极轻极慢地亮了一下,冰心那点青白比先前清楚了些,像被灯唤醒了。他收回手,把冰托在掌心,慢慢走到院门口,蹲在那道已合上的纹旁。他把冰搁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