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 地裂(第1页)

变化来得比守灯人预想的快。

那日午后,他正坐在传碑前看光斑一寸一寸移,忽然脚底板一沉。极轻极短的一沉,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极远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。接着,院里的合灯同时抖了一下,叶子齐齐往东一颤。守灯人慢慢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往东看。东边的天极蓝,蓝得发脆,什么也看不出。可他脚底的温比往日沉了三分,五线温在脚心极轻极急地跳,东边那线跳得最烈,几乎要从脚心挣出去。他低头看脚底,脚底下的土面裂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纹,从门槛外一直延伸到驿道上。纹极窄,不到半粒米宽,可深得能看见底下黑沉沉的湿土。他蹲下来,把掌心贴在纹上。纹极凉,极硬,深处有一丝极细极淡的温,从纹底往上走,走到他掌心便散了。他收回手,慢慢站起来。阿宁从灶房出来,见他站在门口看地,便走过来。她也看见了那道纹。她说:“地裂了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东边裂到这里来了。”守灯人说:“对。它从东极往上走,走到咱这院子底下,把土顶开了一道缝。缝还小,可会越来越宽。”阿宁说:“那怎么办?”守灯人想了想,说:“不怎么办。让它裂。裂了,光便上来了。光上来,缝自己会合。”阿宁低头看着那道纹,沉默了一阵,说:“那灯还点么?”守灯人说:“点。照旧点。”

铁生从柴房出来,也看见了那道纹。他蹲下来看了很久,说:“这纹路我见过。打铁时,铁块烧透了往外翻,边上也会裂这种纹。从里往外裂的,不是从外往里裂的。里头有东西往外顶。”守灯人点头。铁生说:“那要堵么?”守灯人摇头:“堵不住。里头的东西比土硬。你堵了,它从别处裂。不如让它裂。裂够了,它自己就出来了。”铁生站起来,回柴房去了。

岑墨挑着空扁担从外面回来,见院门口围着一道纹,也凑过来看。他蹲下摸了摸那道纹,说:“今日驿道上也裂了。我从歇脚亭回来,路上看见好几道纹,都是从东往西走的。走到半路,纹便浅了。咱这院门口的纹最深。”守灯人点头。岑墨说:“那东极那片碎石地呢?”守灯人说:“怕是要大裂。裂完了,光便出来了。”岑墨说:“那我明日再去看看。”守灯人摇头:“别去。这几日莫往东走。裂的时候地不稳。等人来报信。”岑墨应了,把扁担靠墙放好。

入夜后,裂声来了。先是一声极闷极沉的响,从东边极远处传过来,像有人在地底极深处用极重的锤子砸了一下。接着第二声,第三声。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沉。每响一下,脚下的土便极重极沉地颤一下,檐下的灯焰便极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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