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,声如铁铸:“今夜休整,明日卯时拔营,追!杜伏威,必须死。”
“遵令!”
副将应声而去,营中灯火次第亮起,人马悄然安顿。
裴蕴含笑走近,拱手赞道:“宇文将军神威盖世,末将佩服!”
宇文成都唇角微扬,傲意藏不住:“胜得利落,也亏裴大人妙计,让杜伏威信了假情报,才松了城防。”
裴蕴朗声一笑,亲手斟满两杯酒:“将军谦逊了……若无将军亲率铁骑破阵,哪来这满城庆功?”
宇文成都端起酒盏,仰头饮尽,眼中锋芒灼灼:“好酒!今日痛快,明日……更痛快!”
两人相视而笑,酒香混着硝烟气,在帐中缓缓弥散。
杜伏威大败,青州局势一夜翻盘。
援军没到前,形势真够呛……齐王杜伏威带着他的齐军,横扫小半个青州,隋军节节后退,粮少兵疲,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宇文成都一到,立马动手。围、堵、打,三招齐下,隋军士气猛涨,反手就掀了过去。几天工夫,连着几仗全赢,齐军溃得连旗都来不及收,四散奔逃。
如今青州稳住了。再往西拿下兖州,这趟差事就算圆满了。宇文成都腰杆挺得笔直,心里那股劲儿压都压不住:又立一功,谁见了不得高看一眼?
……长安,含章殿外的院子。
长孙无垢正练剑,身姿利落,剑光清亮。阴织画眼睛一亮,脱口道:“快瞧!王后姐姐的剑术,是越来越出神入化啦!”
新月娥在旁点头,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?现在比不少将军还稳当呢。”她自己上过阵,知道分量……那些敌将,真论起刀口上的功夫,未必强得过眼前这位。
韦珪凑近几步,仰着脸问:“月娥姐姐,打仗到底啥样啊?危险不危险?”
阴织画也跟着眨眨眼:“我也想看看,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?”
两人从小锦衣玉食,连马都没骑过几回,哪见过血火刀兵?只觉新鲜,又带点怯。
新月娥顿了顿,神色沉下来:“哪有什么好看?硝烟糊眼,尸首堆得人迈不开步,一个疏忽,命就没了。”她声音轻,却压得人胸口发紧,“战场不是演武场,不是过家家。”
韦珪脸色白了一瞬,喃喃道:“原来这么吓人……那王上在前线,吃得饱吗?夜里冷不冷?”
“对啊!”阴织画攥紧袖角,“他亲自去的,处处都是刀尖上走,我光是想想,心就揪着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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