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君绰见着人,嗓子一松,急声道:“公子,来不及细说!快开门!再晚一步,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
李世民目光一扫……远处烟尘蔽日,虎豹骑如黑潮涌来,甲胄寒光刺眼。
不用杜君绰开口,他也明白了:偷袭败了,败得干净利落。
一股凉意从脊梁窜上来。
他原指望这一记奇袭能扳回一局,哪怕搅乱汉军部署也好。
结果,连营都没摸到,就被人像赶羊一样撵到了自家关墙底下。
“公子!开门啊!”杜君绰嘶喊,声都劈了。
李世民静了两息,手指攥紧女墙,指节泛白。
良久,缓缓摇头。
“君绰……来不及了。此刻开城,等于把虎豹骑直接放进关内。”
他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白鹿关若失,整个河东就塌了。”
风掠过城楼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闭了闭眼……眼前浮起雁门关外那一片火光,族人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。
那时他没能伸手,如今,依旧伸不出手。
眼下这局面,同样让他心如刀绞。
关外的杜君绰听罢,喉头一哽,反倒笑了出来,那笑里没半分暖意,只有透骨的凉……他早料到了,自己这支部队,被彻底舍了。
话音未落,李存孝已率虎豹骑杀到。
“杀!唐军已是瓮中之鳖!”
“关里的人连门都不敢开,一群缩头乌龟!”
马蹄翻飞,铁甲如潮,虎豹骑一涌而上。
杜君绰抬眼一扫,咧嘴又是一笑:“既然没人搭把手,那就别让人戳脊梁骨……堂堂正正,战死也得站着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夹马腹,长槊一扬,率先冲了出去。
这一回,他没想活。
身后七千唐军齐齐挺直脊背,拔刀、踹马、嘶吼着扑向敌阵。横竖是个死,谁也不愿跪着咽气。
关内城楼上,所有唐军都盯着这一幕,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咬破嘴唇,有人默默转过脸去……怒是真怒,寒也是真寒。
白鹿关外这场冲锋,不过撑了半炷香工夫。
一万五千虎豹骑围杀之下,七千唐军尽数倒地,无一生还。
李存孝勒马立于尸堆之间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朝天而卧的脸,久久未语。
良久,才沉声道:“都是条硬汉。比关里那些不敢露头的强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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