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出列,低头道:“回唐公,南下主力,尚存八千七百二十一人。”
数字咬得极清,也极沉。
“十五万……只剩八千七百二十一?”
李渊闭了闭眼,眼前发黑。这还只是野战主力,不计临汾等地零散守军。真论起来,折损近十七万。
窦琮长长吁了口气。
柴绍怔在原地:“……才这点?”
此前无人肯提,今日骤然听见,只觉耳中嗡鸣。
“人还在,根就还在。”
李世民上前半步,声音沉稳,“父亲,只要人在,李唐就垮不了。”
这话出口,堂上几人眉心微蹙。
王武宜低头拨弄腰间刀鞘,嘴角扯了扯……早年还真信他是块料,如今再听,只觉牙酸。
李建成抬眼,迎着李世民的目光,缓缓道:“败一回不要紧,下回,别再走错路。”
“好!”
裴寂抚须应声,语调寻常,眼神却冷了三分。
旁人听是宽慰,他听得分明:这话是冲谁说的,谁都清楚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李渊颔首,嗓音微哑,“回太原后,李唐必会重整旗鼓。”
“唐公所言极是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阵亡将士的遗骸,可曾寻回?”
李渊顿了顿,又问。
窦琮答:“其余人尸身难觅,多半落在汉军手里,或弃于霍山逃路上。”
李渊沉默片刻,声音低了些:“回太原后,厚恤家眷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无声。连柴绍也垂下了头。
“诺。”
窦琮抱拳,记牢了。
……跟着唐公,至少家人不会被当成弃子。
“汉军近来有何动静?”
李渊转而问起对手。
他怕的是曹封势如破竹,直入司州。若真让他站稳司州,李唐再无翻盘之机。
李世民垂手立着,指甲无声掐进掌心。
他盼着曹封撞上隋军铁壁,盼着他损兵折将,最好一溃千里。
“回唐公,”裴寂摇头,“我军覆灭之后,汉军再无消息传来。”
“唯知并州南部,由屈突通镇守,兵力数万,未见异动。”
“屈突通宁可投汉军,也不来归我唐营……这双眼睛,怕是真不中用了。”
王武宜听闻是此人,脱口便道。
“不错。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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