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新近易主的消息,她们尚未收到;就连隋军主力悄然折返的事,也一无所知。
眼下主力全压在北线,斥候根本没往幽州方向派,自然两眼一抹黑。
纵然刚灭刘武周,可善后安民、整饬防务,哪样不是火烧眉毛?哪还有余力去细查千里之外的动静?
“嘶……”
长久沉默后,一声抽气划破寂静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刘文静脚下虚浮,踉跄退了三步,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。
“曹封?真是他?”
李秀宁嘴唇微颤,喃喃自语,一遍又一遍。
倘若真是他……那当初自己亲手放走的人,竟是这般人物?
那一眼,竟看走了眼?
“不——曹家早败落多年,如何能一举夺下凉州?”
她声音陡然压低,却字字带刺。
这话像冷水泼下,惊醒了众人。
“对啊!曹家门庭冷落,连仆役都不满十人,谁肯押注?”
李神通嗓音发紧,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要成大事,必得世家撑腰。可谁会拿身家性命,去赌一个破落户?”
刘文静连连摇头,动作快得几乎晃花了人眼。
“莫非……真是曹封自己打下来的?”
向善志脱口而出,随即自己先摇头否了。
——曹家穷得连下人都养不活,哪来的粮秣、兵甲、谋士、战马?哪来的底气去争这天下?
满厅人脑子嗡嗡作响,像被塞进一团乱麻。
“若消息属实……我这点功劳,又算什么?”
李秀宁忽然苦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方才大捷后的神采飞扬,那“天下第一女将”的傲然气度,此刻全化作了风里灰烬。
汉军所据之地,含着长安——隋室龙兴之所,皇权根脉所在。
意义之重,岂是拿下十个并州北地可比?
“我不会看错……绝不会!”
她猛地攥紧掌心,脸颊滚烫,仿佛真被人当众掴了一记响亮耳光。
她忽然记起,当初自己正是以“曹封算不得英雄豪杰”为由,毅然拒婚、连夜出走的。
“简直不敢信。”
半晌过去,刘文静才缓过神来。
“长小姐。”
众人齐齐望向前方——只见长小姐垂着头,一遍遍摇头,嘴唇微动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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