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唐的将来……唐军的脊梁……我这张老脸……建成这孩子……”
李渊确实醒了,正枯坐床沿,一手死死攥着自己一缕白发,肩膀止不住地抖。
一幕幕翻涌上来:唐军溃不成军、太平关城门洞开、士卒跪地求饶……快得像风卷残云,刮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喉头一热,腥甜直冲舌尖。
“不孝女!不孝女啊!”
他忽然喃喃出声,一遍又一遍。
若当初没闹出逃婚那档子事,何至于落到今日田地?
主力尽丧,颜面扫地,长子至今下落不明……
“恨!恨呐!”
浑浊的老眼里,水光打转,却始终没落下。
“父亲!”
“唐公!”
李世民、裴寂、窦琮几人齐齐跨进门来。
“唐公,您可好些了?”
裴寂与窦琮异口同声,声音里压着劫后余生的松劲儿。
唐公醒着,二公子总不至于当场翻脸。
“现在还剩多少兵?”
李渊摆摆手,没接寒暄,直戳要害。
“这……”
裴寂一时语塞。
败得那样惨,还能剩下几个囫囵人?
“说!”
李渊嗓音陡然沉下。
“不足出征时的一成。”
裴寂咬牙报出数字。
“啊——”
李渊胸口一闷,仿佛被重锤砸中。
十五万铁甲雄师,如今只剩不到一万残兵,连刀都握不稳!
“其他人呢?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,目光如灰烬里的余火。
“刘政会殁了,王君廓殁了,侯君集殁了,张士贵也殁了……”
窦琮别过脸,一个个名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像在数棺材板上的钉子。
“文臣武将,竟折损至此!”
李渊没出声,可整个身子都在晃,手指抠进掌心,指甲掐出血痕。
折的是兵,更是根;丢的是命,更是魂。
“主力没了,尊严没了,前程也没了。”
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
仅存的几人垂首站着,没人抬头,也没人说话。
败得难看,逃得狼狈,太平关那一跪,刻在骨头上,洗不掉。
“谁能料到,竟败得如此彻底……”
柴绍站在角落,眼窝深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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