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特意留他们密谈,又连发数问,房玄龄心中早已有了七八分断定。
“曹兄,怕是要起事了。”
李靖何等敏锐,话里藏锋,他一听便嗅出了火药味。
“曹兄若真图谋大业,落子之地,一步都不能走错。”
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愿听高见。”
曹封神色不动,只轻轻颔首。
“关中为王霸之基,自古便是龙兴之所。”
房玄龄指尖叩了叩案几,语气笃定。
“确有道理。”
曹封点头应下。
“更妙的是山河拱卫,进可挥师东出,退可据险自守,天然就是逐鹿者的首选。”
他稍作停顿,又补了一句。
关中腹地还卧着大兴城——若此地不具天险地利,开皇年间,朝廷怎会将皇都稳稳钉在此处?
“话虽如此,若论膏腴丰饶,倒还真有一处,比关中更胜一筹。”
李靖忽然接口,嗓音清朗。
“哦?李兄另有高见?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。
“中原腹心,既得关中之利,又远超其势。”
他顿了顿,徐徐道来,“此地乃旧都所在,粮秣充盈、匠户云集,更能借天命正统之名,聚拢人心,招兵扩势,快如滚雪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房玄龄摇头轻叹,李靖也微微一笑,并未接话。
在座谁都明白——关中与中原,早被隋室视作命脉,铁壁重兵层层布防。
谁敢在此举旗,等于主动撞向刀锋。
尤其是中原,千百年来,哪一场改朝换代不是从这里撕开口子?
“那……荆州如何?”
长孙无忌抬手一掀袖口,取出一幅泛黄地图,啪地铺开在案上。
“荆州沃野千里,水陆纵横,北通宛洛,南控湘粤,西接巴蜀,东连吴越——真可谓八方辐辏。”
他指尖划过图上要道,语速渐快。
“占住这咽喉之地,攻守皆宜,打不过还能抽身而退。”
房玄龄嗓子发干,端起茶盏猛灌一口。
“其实,八蜀亦是一处良选。”
李靖伸手点向西南,“山势险峻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;更难得的是仓廪殷实,稻粟年年满囤。”
“可八蜀同样屯着隋军精锐,眼下硬闯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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