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锈蚀根须像潮水一样退下去的瞬间，周遭那层裹着意识的嗡鸣骤然轻了一截，却没有彻底消散。
约拿半跪在积满锈尘的甲板上，指尖深深抠进开裂的合金板。他半边肩甲已经被蚀穿，皮下隐约透出灰败的丝状纹路，那些根须没有再往他血肉里钻，只是安静地贴着骨骼蛰伏，像一份随时会苏醒的烙印。他喘得很重，视野边缘还在不断闪过母巢递来的幻象：无数艘舰船搁浅在这片隘口，船员们一个个松开武器，任由根须缠上脖颈，心甘情愿化作这片星海的养分。
“它还没死。”约拿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挥不去的耳鸣，“只是暂时缩回了核心深处。刚才那一下，伤到的只是它向外蔓延的触须。”
西格弗里德站在他身侧，动力甲的胸甲上布满细密的划痕，手里的热熔枪枪管还泛着灼红的余温。他抬眼扫过狭长的通道，刚才疯狂涌动的根须堆在两侧，被高温灼烧的地方飘着淡灰色的烟，一股类似焦朽木头混合金属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。
“传感器依旧一团糟。”他偏头看向肩甲上的通讯器，“圣罚号那边反馈，陨石群内部的生物信号收拢了，全部往隘口最中心那块最大的母岩沉降。那就是它的本体。”
技术军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出来，带着明显的不稳：“长官，我们侦测到空间波动在加剧。母巢在收拢力量，它不是躲，是在蓄力。黑礁隘口的锈蚀能量正在向核心汇聚，再拖下去，整片区域的虚空会被彻底锁死，到时候我们连跃迁撤离都做不到。”
约拿撑着地面慢慢起身，那半副被锈蚀侵染的躯体微微发颤。他能感知到遥远的地方，有一团庞大、浑浊的意识沉睡着，隔着层层陨石与根须，正缓慢地打量他。它记得他，记得这具接纳了它丝缕力量的躯壳。
“我能摸到它的位置。”约拿抬起手，掌心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灰丝，那丝根须温顺地绕着他的手腕打转，“这条路我走。你们跟在后面，一旦我失控，不用犹豫。”
西格弗里德沉默片刻，把热熔枪的能量档位推到最高。火焰在枪口里跃动，映亮他冷硬的脸。
“我们不会留你一个人。”
他抬手示意小队重新整队。残存的几名战士收拢武器，照明枪的光束刺破昏暗，落在前方蜿蜒向陨石深处的通道。通道壁上，无数细小的根须静静贴在岩石上，不再主动进攻，却全都转向他们，如同无数双蛰伏的眼睛。
母巢没有再发动突袭。它好像已经看清了这群闯入者的目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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