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今日这样高朋满座的宴席,席间大半是陌生人,一番交际下来连她都觉得有些眼晕,女儿恐怕只剩下满目的香钿宝珥,蜀绣华胜,那些言笑晏晏的面庞早在不自觉间开始模糊。
“去吧。”固安公主应允曲静胜,又多问她一句要去何处,并叮嘱道,“你外祖父不久将至,你需随我前去接驾,莫要躲远了。”
曲静胜面不改色扯谎,“我只是想去找令煦,让他请来陈先生。今日是好日子,我想敬先生一杯酒,谢他平日照拂。”
陈先生正是被景佑帝贬为城门郎的状元郎陈宽,因为有开城门迎庆军入城之功,庆元帝登基后,已将他召回翰林院,擢为修撰。因其性情不羁有别于一般的酸腐文人,颇受行伍出身的庆元帝看重,常有机会伴驾。
固安公主不知是为了迎和庆元帝,还是当真欣赏陈宽的文采,请他过府教授一双儿女诗书。
固安公主为儿女共同请来的三位先生中,教授经义的大儒与六艺的才子皆视曲静胜为陪衬,只肯把令煦当正经学生,才子甚至多番暗示曲静胜该去追随女师学习女子八雅而非君子六艺。
唯独陈宽对待曲静胜与令煦一视同仁,全然不理旁人嘀咕他被景佑帝吓破了胆,压折了腰,为了攀附公主府不惜收了个女弟子。
曲静胜曾经一度怀疑陈宽是不是知晓当初攻城前是自己选中了他,让他有机会直接在庆元帝面前冒头,存心报答。
后来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因为她冒险送去都城布防图那事,后来虽叙功破格封了个郡主,但并未在众人口中传开,否则她的大名早该在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响木声里占据一席之地。
当初曲静胜以为庆元帝是顾忌她的名声遂下令封口,杜绝传扬开侯有人恶意揣度她流落民间送图这一路经历过什么,毕竟她尚未婚配,名声要紧。
自从知晓宫中有意推行女教之道后,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其中因由。
比起勇敢,他们更希望她贞顺。
固安公主心知肚明学堂种种,听过曲静胜的理由,没有怀疑,只让她快去快回。
曲静胜行礼告退,离开的步伐不疾不徐。
出花厅后,她径直前往小河木桥。
公主府格局开阔,园子尤其大。
今日男宾与女席其实是设在一处的,只不过中间以一条浅没脚踝,悠悠淌水的小河隔开。
河岸两边种满各式各样的高低花卉,不拘名贵低贱,只要绚烂多彩,肆意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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