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把正在缓缓落下的、由宇宙本身锻造的铡刀。
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刺痛。那刺痛让她保持清醒,让她从那种被“绝对秩序”凝视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。
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渗出——那是血,银蓝色的神血,在指尖凝聚成细小的珠子,散发着微弱的星辉。
她侧过头,目光越过指挥中心里一张张或惊恐、或绝望、或茫然的脸,落向医疗舱的方向。
那里,玄烬依旧昏迷着。
她能看到医疗舱的透明罩内,他赤裸的上半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银蓝色纹路,像是被冰裂纹爬满的精美瓷器。
那些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缓慢游走,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他眉峰几不可察的颤动——那是本源碎片融合的后遗症,是他在意识深处与“烬种”完成最后共生的代价。
医疗舱的维生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,荧蓝色的营养液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淌,偶尔有气泡顺着管道上升,在接口处发出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他浓密的银发凌乱地散在枕上,几缕贴着苍白的额角,被汗水浸湿后颜色变深,像月华凝结成的冰丝。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,此刻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,有几道细小的血口子——那是他在昏迷中紧咬牙关时咬破的。
那双总是燃烧着冰蓝与暗红的异色眼眸,此刻紧紧闭着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偶尔轻轻颤动,像是被噩梦纠缠。
即使昏迷着,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,仿佛在深沉的梦境中,仍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曾经撕裂过无数敌人的手——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,手指微微蜷曲,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银色裂痕,正随着呼吸缓慢地明灭。每一次明灭,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挣扎。
星璇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。不紧,却让她喘不过气来。那手的温度冰凉,带着万年孤寂的寒意,却又透着一丝执拗的温热——那是他的手,他的气息,他的一切。
她想起方才——就在不到一小时前,当他主动引导本源碎片与种子融合时,那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在她怀中燃烧的模样。
他的本源之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,银蓝色的光焰从每一寸皮肤下喷涌而出,而他在这焚身的痛苦中,却只是死死盯着她,用尽最后力气说:“别怕……我……舍不得死……”
然后他就这样昏迷了,沉入意识深处,与那新生的“烬种”完成最后的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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