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之眼的“注视”是无形的。
那并非视觉意义上的黑暗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“匮乏”——光线在这里不是被吸收,而是概念被抹除;声音不是沉寂,而是“振动”这一法则本身在此区域失效。唯一能感知到的,是空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、胶质般的质感,仿佛航行在某种宇宙巨兽缓慢蠕动的消化道里,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无形的阻力。
温度?不,这里没有温度的概念,只有一种灵魂层面的“冷”,一种连“存在感”都逐渐被稀释的虚无寒意。
玄烬的王座就悬浮在这恐怖奇观的边缘,由一种苍白如骨、细腻如瓷、却又冰冷刺魂的未知石材雕琢而成。王座扶手上蔓延着细微的、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,随着归墟之眼缓慢的旋转周期,明暗起伏,如同在呼吸。
他坐在那里,银发如凝结的月华流泻至腰际,几缕垂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。修长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,指甲是毫无血色的淡青,敲击声“嗒…嗒…嗒…”,规律、清晰、冰冷,在这片连“寂静”本身都在被吞噬的绝对虚无中,显得诡异而突兀,像是垂死者最后坚持的心跳。
星璇与陆景深并肩站立在距离王座约三十步外的一块相对稳定的、仅数尺见方的黑色浮石上。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坚韧的星辉护罩,星璇的星辉清冷璀璨,陆景深的则温润些,带着地球法则特有的“韧性”。这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顽强地抵抗着周围试图浸染、同化一切的粘稠黑暗。
曜趴在星璇肩头,此刻它只有幼猫大小,但浑身上下每一片幽蓝如深邃星空的鳞片都紧紧闭合着,边缘那些跳跃的细碎星屑光芒黯淡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它把脑袋深深埋进两只前爪下面,只露出一双熔金色的竖瞳,瞳孔因为极度的警惕和不适而缩成了针尖大小,死死锁定着王座上的身影。喉咙深处,压抑着一种近乎呜咽的、断续的低吼,那声音里混杂着厌恶、恐惧,还有一种……连它自己都不明白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细微悸动。
“那卷‘过往’的胶片,”玄烬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无形的屏障,直接响在两人一龙的意识中,带着一种被万年孤寂打磨过的、略带沙哑的磁性,“看得可还清晰?从并肩立誓的星穹之下,到兵戈相向、封印万载的深渊之畔……命运的笔触,是不是比最蹩脚的话本匠人还要潦草粗暴?”
他的异色双瞳——左眼如封冻了亿万载星尘的极地冰核,冰蓝中沉淀着亘古的死寂;右眼似熄灭了所有希望后仍在灰烬中固执阴燃的余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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