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清溪镇住了下来。不是什么正式的打算,只是第二天醒来之后没有急着走。早上她去街面上逛了一圈,在粮铺里买了些干粮,在布庄里换了一双新鞋,旧鞋的底已经磨薄了,左脚后跟处几乎要透。铁匠铺的锤声从一大早就开始响,她经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,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一个年轻人光着膀子在砧台上打铁,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。她在镇子里走了一圈,发现这个地方不大,横竖几条街,走快点一炷香就能转完。镇上的人似乎彼此都认识,她在街上走的时候有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过,但没人上来搭话,也没人显得特别好奇。
她在镇子南头找到了一条小河,河面不宽,水清见底,两岸长着细密的芦苇。河边有几个女人在洗衣裳,木槌敲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响。她顺着河岸走了一段,在远离那些洗衣人的地方坐下来,把鞋脱了泡在水里。冰凉的河水没过脚面,脚趾头在水底的石头上动了动,河底的石子圆润光滑,踩上去很舒服。她坐了一阵,把鞋穿回去,起身往回走的时候,路过一间临河的小铺面,门口挂着块旧木牌,上面刻着“裱糊”二字,门虚掩着,里面堆着几卷纸和几匹布。
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铺子里坐着一个老人,戴着铜边圆眼镜,正在用浆糊往一块木板上贴纸。他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,没有招呼她进去,只是把手里那块贴完的木板搁在架子上,又拿起了另一块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下午她在客栈后院里坐着,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翻看。那本《北境纪要》册子她重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这一次看得比之前更仔细,把那些她能辨认的方位和地名一一记在脑子里。册子后半部分那些她读不懂的文字,她盯着看了很久,试图从笔画的重复频率中找出一些规律。有些字反复出现,像是某种标记或连接词,有些字的形状她隐约觉得和她在各处见过的那些符号有对应关系,但又不太确定。她把册子合上,把那片干树叶取出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,叶脉的走向和那些符号确实有相似之处,但相似到什么程度,她不敢下结论。
傍晚时分她又去了河边。这次河边的洗衣人已经散了,河面上只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扑腾。她坐在上午坐过的那块石头上,把石珠从衣兜里取出来搁在膝盖上。珠体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浅光,内部的纹路凝固着,没有任何流动的迹象。她用手指捏着珠子转了一圈,珠体表面光滑,没有凹槽或刻痕。她把珠子翻过来看底部,底部也是光滑的,没有符号或标记。她把珠子收回去,从衣兜里掏出那枚在矮山石室里找到的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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