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那道淡光又亮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雾蒙蒙的微光，渐渐变得像有人在天际线后面拧亮了一盏灯。她看了一眼，没停，继续走。步子还是那样，不快不慢，但脚掌的酸胀感已经退了一些，像是被走麻木了，也好，至少不碍事了。
她走了一阵子，发现前方的地面有了变化。不是颜色，是质地。之前那种带裂缝的硬土渐渐变成了更细的、像被筛过的干土，踩上去有很浅的粉尘腾起来，在晨光里显得灰蒙蒙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，已经蒙了一层灰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她抖了抖脚，灰落了一些，但很快又沾上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上，发现前面有一道很浅的拖痕，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地面上拉过去留下的。痕迹不深，边缘已经被风磨圆了，看上去不是最近的。她沿着那道拖痕走了几步，拖痕拐了一个弯，绕过一小块地面，又恢复了原来的方向，像是拖东西的人为了避开什么。她没看到那块地面有什么特别的，没有坑，没有石头，就是一块平平的地面，但那人还是绕开了。她也绕了过去。
走了没多远，前方出现了一个人。那人是蹲着的，背对着她，低着头在看地面上的什么东西。她放慢了脚步，没有出声，走到距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那人没有察觉，依然蹲着，像是看得很认真。
她等了一下，咳嗽了一声。那人动了一下，慢慢转过头来。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衣裳，灰扑扑的，像是也走了很远的路。她的脸很瘦，颧骨突出，但眼睛很亮，像是刚醒不久。她看了她一眼，没站起来，又转回头去看地面。
“你看这。”她指了指地面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来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。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印痕，像是用树枝画出来的，线条歪歪扭扭的，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圈。她看了半天，看不出那是什么。“这是你画的？”她问。那人摇了摇头。“不是我画的，是我发现的。一路都是这个标记，隔一段有一个，有时候画在石头上，有时候画在地上，像是有人一路走过去一边画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四下看了看，果然在不远处一块颜色略深的石头上看到了同样的印记——一个没画完的圈，缺了一角，像是画到一半就停下来了。她走过去看了看，那道缺口的走向朝东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着的女人。“你跟着这个标记走多久了？”那人想了想，“说不准。有段时间了。断断续续的，有时候找不到，隔很远又出现了。走得很慢。”她看着那个标记，又看了看东边的方向。“那你打算一直跟着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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