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坐在老槐树下，翻开万象之书的第一百一十三页。那扇黑门还在，但门上多了一行字，很小，很密，刻在门环的兽头嘴里。“妹妹很好。我也很好。不要担心。”她看着那行字，知道是另一个她写的。她们和解了，不是通过战斗，是通过理解。她理解另一个她的执念，另一个她理解她的放下。她们是同一个人，同一条根，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。一片在阳光下，一片在阴影里。但都是绿的，都在呼吸。
万象之书恢复生机的那天夜里，银白色的树冠上冒出了新芽，嫩绿色的，在月光下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。沈碧坐在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些新芽，银白色的眼睛里映着点点的绿。她伸出手，接住了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枯叶——最后一片枯叶。枯叶在她手心里化为灰烬，灰烬中有光，很微弱，像一只萤火虫。她把那只萤火虫捧到眼前，它在她指尖停留了片刻，然后飞起来，飞向夜空，消失在繁星之间。
沈薇从屋里跑出来，跑到沈碧面前，仰头看着她。“妈妈，弟弟在哭。”沈碧站起来，走进屋里。曜坐在床上，金色的眼睛红红的，脸上全是泪痕。他伸出小手，指着窗外。“树在哭。我听得到。树说，‘我好疼，有人拔我的根’。”沈碧蹲下来，把他抱在怀里。曜趴在她肩上，还在哭，哭得一抽一抽的，像当年他从果子里掉出来时一样。
沈映月推门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心里那棵已经不存在的树的位置又隐隐作痛。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看着那棵银白色的树。树在月光下很安静，新芽在风中轻轻摇着，不像在哭。但她知道曜不会撒谎，他是树的儿子，树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。树在哭，有人在拔它的根。不是另一个她，她和解了，不会再伤害树。那是谁？
万象站在院子里，白衣服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她没有看树，看着树根周围的泥土。泥土在动，不是被风吹动，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拱动，像一条巨大的蚯蚓。她蹲下来，把手按在泥土上。泥土在她手掌下剧烈震动，像地震。她缩回手，站起来，脸色很难看。“有人在挖万象之树的根。不是从外面挖，是从里面挖。从万界的最底层，从轮回之渊的下面，从一切的一切的下面。有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存在，在挖树的根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发抖。万象之树的根是万界的根基，根被挖断，万界就会崩塌。她问万象，那个存在是谁。万象沉默了良久。“是‘虚无’。不是太初创造的虚无，是更古老的，在万象之书诞生之前就存在的。书没有创造它，它一直就在那里。书只是覆盖了它，把它压在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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