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映月在万象之书上给影人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我会找到办法的。给你们温度，给你们重量，给你们血肉之躯。你们不是影子，你们是人。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变成人的路。我会找到的。”
影人的回复很简短，只有两个字。
“等您。”
影人世界的请求像一颗种子，埋在沈映月心里，每天夜里都会发芽——不是长成树，是长成问题。如何给影子温度？如何给虚空重量？如何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？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生了根，拔不掉。她翻遍了万象之书，从第一页到第一百零七页，每一行字、每一幅画、每一道阵纹都看了不下十遍。没有答案。
她去问沈碧。沈碧站在银白色的树下，仰头看着满树淡蓝色的叶子。听到沈映月的问话，她低下头，用手指着树顶那片最高的叶子。“那里有答案。”沈映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叶子很普通，和其他叶子没什么区别。但当她眯起眼睛仔细看，叶脉里有什么在流动——不是汁液，是光，金色的，很细，像一根头发丝。她爬上树，把那片叶子摘下来。叶子入手很轻，像羽毛，叶脉里那根金丝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。她凑近了看，金丝不是丝，是文字，极小极密，像用针尖刻在叶脉上的。
“万界之墟。万象之书的底层，所有被遗忘的世界的坟墓。那里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沈映月从树上跳下来，把叶子递给沈碧。沈碧接过叶子，看了一眼，叶子在她手心里慢慢融化，变成一滴水，透明的，亮亮的，像一颗露珠。露珠里有一个世界——不是影人的世界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。天是紫色的，地是黑色的，没有树，没有草，没有水，只有石头。无数块石头，大大小小，高高低低，像一片石头的森林。石头森林的中央，有一座塔，和天机城那座一模一样，但更破，更旧，塔身倾斜，随时会倒。
“万界之墟。”沈碧说，“万象之书创造的第一个世界。后来被遗忘了，丢在了书的底层，压在所有世界的下面。那里没有光，没有风，没有生命。只有遗忘。”
沈映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遗忘。她想到了太初，想到了那个把世界压成一条线的疯子。万界之墟是被万象之书遗忘的，不是被太初破坏的。遗忘比破坏更可怕。破坏至少有人记得它曾经存在，遗忘是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翻开万象之书的第一百零八页。空白的，和她预想的一样。她拿起笔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扇门。不是用灵力画，是用血画。她咬破食指，在纸面上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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