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？她给那个世界生命，但她不是他们的母亲。她只是在他们快要死的时候拉了把手，他们自己选择变成了冰、光、影。他们有生命，有意识，有感情。他们会问问题，会期待回答。她是他们的恩人，但母亲这个词太重了，重得她接不住。沈碧走过来，踮起脚尖看那行字，银白色的眼睛里映着影人的笔画。
“姐姐，他们在叫你。你听到了吗？”沈映月闭上眼睛。风声、叶声、心跳声，还有另一个声音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从地底下，又像从另一个次元。是影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很密，像无数只蜜蜂在远处嗡嗡叫。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——感激、期待、敬畏，还有一点点恐惧。怕她不理他们，怕她抛弃他们，怕她像太初一样把他们压成一条线。
沈映月睁开眼睛，拿起笔，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我不是你们的母亲。但我是你们的朋友。”
她写完，把书合上。过了片刻，她又翻开。那行字下面多了几行影人的字迹，密密麻麻，挤在一起。开头是“朋友是什么意思”，问了很多，像是在确认，像是在试探——你会来看我们吗，你会帮我们吗，你会保护我们吗，你不会抛弃我们吗。
沈映月的眼眶湿了。她想起自己在沈家的日子，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小女孩，也曾这样问过——有人会来救我吗，有人会帮我吗，有人会保护我吗，有人不会抛弃我吗。她等到了长青子，等到了青萝，等到了所有人。影人在等她。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会。我会来看你们，会帮你们，会保护你们，永远不会抛弃你们。”
她翻开万象之书的第一百零七页，在那一页上画了一扇门，不是用笔画，是用灵力画。门很小，只容一人通过，门后是影人的世界。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，不知道那些影子是如何生活的，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。但她知道，她在书里画了一扇门，随时可以推开，走进去。
青萝从厨房出来，看到她对着书页发呆，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你要去那个世界？”沈映月点点头。青萝沉默片刻，把汤圆碗放在她手里。
“吃完再去。”
沈映月接过碗，一个一个地把汤圆吃完。甜的，芝麻馅的，甜得嗓子发腻。她把空碗还给青萝，站起来，推开书页上那扇门走了进去。
影人的世界比她想象中安静。冰山是透明的，里面冻着光——不是冰冻的光，是光被冰折射成七彩的颜色。光树站在冰山坡上，叶子是光做的，风吹过时，光叶相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，像风铃。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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