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从银白色的树下站起来的时候，沈映月正在喝茶。茶杯刚举到嘴边，她看到沈碧的眼睛变了，不再是纯然的黑色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银白色的光，很淡，像月光洒在湖面上。然后她听到了碎裂声，不是茶杯碎了，是天碎了。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，从东边裂到西边，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人砸了一锤子。裂缝里透出光，不是金色的，是灰色的，灰得发白，像死人脸上的皮肤。
沈映月放下茶杯，站起来。她看着那道裂缝，心里那棵万象之树已经不在了，但她的心还在跳，跳得很快。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里出来了，不是一个人，不是一件物，是一整个被压扁了的世界。天空的那道裂缝越来越宽，整片天空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，门后是另一个世界——平的，所有的山、水、树、房子，都被压成了一条线，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卷被人强行抻平了。
沈映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声音。万象的声音。“这是太初创造的世界。只有时间，没有空间。所有的生命都活在一条线上，不能回头，不能转弯，只能往前走。现在这个世界的边界破了，它正在挤进我们的世界。”
沈映月看着那个扁平的世界，那里的山川河流、房屋树木、飞禽走兽，都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纸。纸上有无数个点在移动，那是人，被压扁了的人，在一条线上往前爬，爬得很慢，像一条条被晒干的虫子。她的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恶心。
“怎么救他们？”沈映月问。万象的声音沉默了，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。“救不了。他们已经被太初的规则改变了，就算把他们从那个世界拉出来，他们也会保持扁平的形态。他们会像一张纸一样飘在空中，被风吹走，永远落不了地。”
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想到了那些人，那些被压扁了的人，他们曾经和她一样，有血有肉，有笑有泪，有爱有恨。他们曾经在三维的世界里活着，走路、吃饭、睡觉、拥抱。现在他们只能在一维的线上爬行，不能回头，不能停，直到爬不动，死在线上。
“那就不救。但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。”沈映月深吸了一口气，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。镜面亮了，不是冷光，不是暖光，是灰色的光，和那道裂缝里的光一模一样。她把镜子对准那个扁平的世界，灰色的光照在那个世界上，世界在光中微微颤抖，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。然后，世界开始膨胀，不是变厚，是变宽。那条线在变长，从东到西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线上的那些点在膨胀，从点变回人形。
沈映月的手在发抖，灵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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