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一页两页，是从第一页开始，一种灰白色的霉斑从页角蔓延开来，像老人的老年斑，一片一片地吞噬着那些曾经鲜活的阵纹和图画。沈映月发现的时候，霉斑已经爬到了第七页。她用手指去擦，擦不掉，霉斑像是从纸里面长出来的，表面光滑，摸上去像石头。
她把书捧到阳光下，阳光照在霉斑上，没有变化。她把镜子拿出来照，金色的光照在霉斑上，霉斑微微颤了一下，但没有消失。她把天机书拿出来，把天机书上的阵纹引到万象之书上，阵纹在霉斑上流动，像水在石头上流过，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她急了。去找林忘机。林忘机正在角落里整理药材，看到她脸色煞白，放下手里的药碾子，接过万象之书。他翻了几页，眉头皱得很紧，把书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口水，在霉斑上轻轻一抹。霉斑纹丝不动。他把书还给她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不是霉。是时间的锈。”
沈映月愣住了。时间的锈？时间还会生锈？
林忘机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，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，用纸包好。“这是我师父留下的，叫‘去锈丹’。专治时间类的伤病。但你这不是伤病，是锈病。和铁生锈一样，时间也会生锈。时间生了锈，书就会枯。书枯了，里面的世界就会塌。你种下的万象之树，也会跟着枯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发抖。她接过纸包，打开，把那几粒黑色的药丸放在书页上。药丸在书页上滚动，像水银，碰到霉斑的时候，忽然化开了，变成一摊黑色的液体，渗进霉斑里。霉斑在黑色液体中挣扎，像一条被泥浆困住的鱼，扭了几下，不动了。液体干了，霉斑还在，但颜色淡了一些，从灰白变成了浅灰。
林忘机看着那个浅灰色的霉斑，沉默了很久。“这只是暂时的。去锈丹只能延缓，不能根治。要想根治，你得到时间生锈的地方去，找到锈源，把它清掉。”
沈映月看着他。“时间生锈的地方，在哪里？”
林忘机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地图，很旧，纸已经黄得发脆，边角都磨圆了。地图上画着一座山，很高，山顶有一个湖，湖中央有一座岛，岛上有一棵树。不是时间之树，是另一棵，树干是黑色的，叶子是灰色的，像被火烧过的森林。
“这是锈源。时间之锈的源头。它不在人间，不在魔域，不在时间的背面，不在万象界。它在‘遗忘之地’。万象之书遗忘的第一个世界。那个世界被遗忘之后，没有消失，变成了时间的锈。它腐蚀一切，书、树、人、时间。如果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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