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棋在棋盘上落下的第三天,万象之书的第九十九页和第一百页之间忽然多出了一页。不是沈映月翻到的,是书自己长出来的。那一页很薄,薄得近乎透明,上面没有画,没有字,只有一滴泪痕。不是墨,是真的泪痕,干涸了,边缘泛着淡淡的黄,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页书上哭过。
沈映月把书捧在手里,就着窗外的光看那滴泪痕。泪痕的形状很奇怪,不是圆的,是长的,像一条小河,从页面上方流到下方,在快要流出页边的地方停住了。她伸出手摸了摸,纸面是平的,但她的指尖感觉到了湿润——不是水的湿润,是时间的湿润,像摸到了很久以前某个人的悲伤。
她闭上眼睛,把书贴在额头上。泪痕在她眉心处微微发烫,然后,她看到了一个画面。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,是一间小屋,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灯,灯是灭的。床上躺着一个人,白衣服,长头发,脸色苍白,眼睛闭着。是沈青。不是天机城塔顶的沈青,是年轻的沈青,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年轻,看起来只有十几岁。
她站在床边,看着沈青。沈青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微弱,像是受了很重的伤。桌上有药碗,碗底还有没喝完的药汁,已经干了,结成褐色的痂。地上有血,不是溅出来的,是一滴一滴落下来的,从床边到门口,像一条细细的红线。
沈映月的心揪了一下。她蹲下来,看着沈青的脸。沈青的睫毛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她看着沈映月,目光很涣散,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。她认出了她,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但沈映月读出了她的话。
“你来了。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沈映月握住她的手。手很凉,像冰。“你怎么了?”
沈青没有回答,她的目光越过沈映月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木头的,很旧,有很多裂缝,光从裂缝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像金色的手指。她看着那些光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被时间咬了。”
沈映月愣住了。被时间咬了?时间还会咬人?
沈青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她的呼吸越来越弱,越来越慢,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。沈映月握着她的手,不敢松开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不是大夫,不是丹师,她只是沈映月。但她心里有万象之树,树在摇,不是害怕,是提醒。它在说,你有根,你的根能伸到任何地方,包括时间的伤口。
她闭上眼睛,把心口贴在沈青的手上。心里那棵万象之树的根须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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