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上桥。脚下是实的，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，像踩在果冻上。她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桥在风中微微晃动，但不会断。走到桥中央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往下看。河水在脚下几十丈的地方流着，银白色的，无声的。河面上有一张脸，不是她的脸，是另一个人的，模糊的，看不清五官。但那张脸在看她，她能感觉到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河面上的脸没有回答，慢慢地沉了下去，消失在银白色的水里。她继续走，过了桥，到了对岸。山很大，洞口很小，只容一人通过。她弯着腰钻进去，洞里很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镜子亮了，金色的光照亮了洞壁。洞壁上刻满了壁画，和归墟之下万镜之厅里的很像，但更古老，更粗糙。画的是人，很多人，密密麻麻的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——恐惧。
她走了很久，洞越来越深，越来越窄。最后，洞到了尽头。尽头是一面墙，墙上嵌着一面镜子，和她手里的那面一模一样。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。两个人对视着，谁都不动。过了很久，镜子里的人开口了。
“你找到了我。”
沈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是谁？”
镜子里的人笑了。“我是万象之镜的镜灵。你放出去的那个，是我的影子。真正的我，在这里。在镜中世界的最深处，在河的发源地，在山的肚子里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发抖。她放出去的那个是影子？真正的镜灵还在这里？“她出去会做什么？”
镜灵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“她会找到你在外面的身体，钻进去，取代你。她会变成你，回到小院，和你的家人生活在一起。她会泡茶、看书、下棋、绣花、浇菜、熬药。她会的。她观察了你很久，学会了你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种表情、每一个习惯。没有人会发现她是假的。”
沈映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想到了青萝，想到了姜离，想到了战流萤，想到了林霜，想到了林忘忧，想到了林忘机，想到了苏红袖。他们会被骗吗？他们会发现那个不是她吗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她必须出去。必须赶在那个影子取代她之前，回到外面的世界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她问。
镜灵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出不去。这里只能进，不能出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镜灵伸出手，指了指她手里的镜子。“除非你把那面镜子给我。那是万象之镜的碎片。我集齐了所有的碎片，就能恢复完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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