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睁开眼睛,手没有离开石头。非一人可入,非一人可出。她一个人来了,但出的时候,不能一个人出。那还要带谁出去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镜子在怀里烫得她胸口发疼,那些银白色的小鱼在镜面上游得更快了,像在催促她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,对着石头。镜面亮了,不是金光,是银光,和那些游动的小鱼一样的银白色。光照在石头上,那些几乎被磨平的刻痕忽然清晰起来,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重新描了一遍。石头裂开了。不是碎成几块,是像门一样向两边滑开,露出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洞里有风,不是普通的风,是一种很古老的、带着霉味的、像是憋了千万年终于等到出口的风。风吹在沈映月脸上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像旧书,像枯叶,像很久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密室。她站在洞口,往下看。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她把镜子举起来,银光照下去,光柱穿透黑暗,照到了洞壁上。洞壁上刻满了壁画,不是人间的壁画,是那种——画里的东西在动。她看到了龙,不是画像,是影子,金色的龙在洞壁上游来游去,鳞片在银光中闪闪发亮。她看到了凤凰,火红色的,拖着长长的尾羽,在龙的后面飞。她看到了麒麟,白色的,踏着云朵,一步一朵莲花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出一步,踩进了洞里。没有梯子,没有台阶,但她的脚踩到了什么——透明的,像玻璃,但比玻璃硬得多。她低头看,看不到脚底下有什么,但她踩得实实的。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,像走在空气里,但每一步都有着力点。镜子的光照亮了她脚下的路。走了不知道多久,她落地了。脚踩到了实地。不是石头,不是泥土,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材料——像玻璃,但摸着是软的,像皮肤;像皮肤,但敲着会响,像金属。她蹲下来,用手指敲了敲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音,叮的一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。
她站起来,举起镜子。银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这是一个大厅,很大,大得像一座城。天花板很高,高得看不到顶。四面墙壁上全是镜子,不是普通的镜子,是那种——能照出人心里最深处东西的镜子。她看了最近的一面镜子,镜子里出现了她自己的脸,但不是现在的她,是小时候的她,三四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一件红肚兜,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,吃得满脸都是糖。
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。她不知道这是她的记忆,还是镜子里生造出来的画面。但她知道,那个小女孩是她。她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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