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傍晚,她们到了赵家所在的北境城。城还是那座城,青灰色的城墙高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顶,墙头上插着赵家的旗帜,黑底金字,一个斗大的“赵”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。沈映月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面旗,想起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,是跟着长青子来的。那时候她站在长青子身后,什么都不用怕。现在长青子不在了,她站在这里,只有她自己。
“怕吗?”沈惊鸿走到她身边。
沈映月摇摇头。
沈惊鸿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你和你娘真像。她也不怕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,“你娘是我妹妹。亲妹妹。”
沈映月愣住了。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个姨,更不知道这个姨是沈家的家主。
“你娘走的时候,你才三岁。我答应过她,会照顾你。”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哑,“但我没做到。沈家把你接回去,我不知道。等我知道了,你已经逃出来了。”
沈映月看着她,看着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原谅,不是恨,是一种很淡的、像风一样的东西,吹过去就没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映月说。
两个人走进城。赵家的府邸在城中心,占了整整两条街。朱红大门,门前两排石像生,和上次来时一样。但门口站着的人不一样了,不是普通的守卫,是六个金丹期的修士,一字排开,气息深沉如渊。沈惊鸿的脸色变了。
“赵无极把家里的供奉都调来了。他在等你们。”
“不是等我们,是等我。”沈映月往前走了一步。那六个金丹期修士同时看向她,目光如刀。她没有退,站在那里,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,镜面亮了,不是冷光,是暖光,柔和的,暖暖的,像春天的太阳。光照在那六个人脸上,他们的表情变了,从冷漠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恐惧。
“让开。”沈映月说。
六个人让开了。
沈映月走进去。沈惊鸿跟在后面,护卫们跟在最后。穿过一道又一道门,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,两边的假山流水,奇花异草,和上次来时一样。但沈映月没有心情看,她只想快点见到老太太,快点把这件事了结。
赵家的大厅还是那个样子,很大,能容下几十个人,正当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,画下面摆着一张太师椅。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,不是赵元朗,是一个老人,很老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,眼睛深陷在眼眶里,但很亮,亮得像两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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