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萤,你说,我该不该进去?”
战流萤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想进吗?”沈映月想了想。“想。但不敢。”战流萤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道裂缝。“不敢什么?”沈映月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纤细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这双手泡过茶,翻过书,摸过镜子,握过钥匙,绣过花,解过阵法,救过人。它们做过很多事,但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她真正想做的事。
“不敢面对师父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走的时候,我没能送他。我一直在后悔。”
战流萤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战流萤的手很暖,比她暖得多。
“他不是让你去送他。他是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看着那道裂缝,看着裂缝里透出的光,看着光里面那个模糊的影子。那个影子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灰袍子,旧香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看着她的方向。她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知道他在笑。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迈出一步。不是走进裂缝,是走向海边。她蹲下来,把玉放在沙滩上,然后用沙子把它埋了。裂缝合拢了,光灭了,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海还是那片海,蓝蓝的,一望无际。
她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战流萤。
“走吧。”
战流萤看着她。“不进了?”沈映月摇摇头。“不进了。师父在那里,我在这里。各有各的路。”
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沈映月走得很慢,战流萤跟在她旁边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走了很久,沈映月忽然停下来。
“流萤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去枯骨荒原,差点死了。”
战流萤想了想。“不后悔。找到了钥匙,值得。”
沈映月看着她,笑了。“傻子。”
战流萤也笑了。“彼此。”
两个人继续走。夕阳照在她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一高一矮,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。
回到小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青萝站在院门口,看到她们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回来了?”
沈映月点点头。“回来了。”
青萝让开身子,让她们进去。沈映月走进院子,在老槐树下坐下来。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,镜面暗沉沉的,什么都照不出来。她把镜子贴在胸口,感受着它的温度。温热的,像一颗心跳。
“师父,我把钥匙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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