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在发抖。她把书合上,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问她——你准备好了吗?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星星很多,很亮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回屋里,把天机书放在枕头旁边,躺下来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。
她没有答案。但她知道,她必须找到答案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这个院子,为了这些人。为了长青子留下的这一切。
沈映月迈出那一步的时候,脚下踩到的不是泥土,不是岩石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水,但不湿;像光,但不亮;像时间本身,被踩在脚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息。
她没有回头。身后那道裂缝在她进入之后缓缓合拢,光灭了,树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树还是那些树,歪歪斜斜的,在风里轻轻摇着。但她知道,她已经不在那片树林里了。她在时间的夹缝里,在没有人来过的地方。
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,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上下左右。她站在虚无中,脚下踩着那层说不清的东西,手里捧着天机书,书页上的阵纹还在流动,但速度慢了很多,像是在浓稠的液体里游泳。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,镜面亮着,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,像一盏灯,在这片灰白色的虚无中格外显眼。
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。不是海,不是灰色的天,是一座阁楼。白玉的台阶,朱红的柱子,琉璃的屋顶,在一种说不清的光线下闪闪发亮。是沈青的天机阁。镜面里的天机阁离她很远,但她在靠近。不是她在走,是镜面里的画面在变大,从一个小点变成一座楼,从一座楼变成一扇门。门开着,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服,长头发,面容清瘦,眼睛很亮。
沈青。
沈映月抬起头,看到了那扇门。不是镜面里的门,是真的门,就在她面前,白玉的门框,朱红的门板,门上的铜环在灰白色的光中泛着暗沉的光。她伸出手,推开门。
门后是天机阁的大厅,和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白玉的地面,朱红的柱子,琉璃的屋顶,光线从头顶洒下来,不冷不热,不亮不暗,刚刚好。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盏灯。灯是灭的,灯芯黑黑的,焦焦的,像是烧了很久。
沈青站在石台旁边,看着她。
“来了?”
沈映月点点头。她走到石台前面,看着那盏灯。灯座是玉的,温润细腻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天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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