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,上面画着一道残局,黑白交错,密密麻麻,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。她看了很久,没看明白,抬起头想问,长青子已经闭上眼睛了。她以为他睡着了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轻手轻脚地回了屋。
夜里雨就下来了。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,沙沙响。沈映月躺在被窝里听着雨声,迷迷糊糊地睡过去,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窗外的雨声还在,树叶还在响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墙上有月光透过窗棂投下的影子,一格一格的,像棋盘。她闭上眼睛,又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比平时早醒了一刻钟。天还没大亮,灰蒙蒙的,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湿漉漉的,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。她穿上衣服,推开门,院子里很安静,老槐树被雨洗过,叶子绿得发亮。她看了一眼长青子的房间,门关着,和往常一样。
她去厨房烧水,泡茶。水开了,她把茶叶放进壶里,冲水,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,一片一片地沉下去。茶泡好了,她端着托盘走出来,走到老槐树下,把茶杯放在石桌上。
长青子的躺椅空着。
沈映月愣了一下。师父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还在屋里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,坐在老槐树下等她泡茶,三百六十五天,一天都没变过。她走到他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师父?”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敲,还是没人应。她的心跳忽然快了,快得不正常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。她推开门。
长青子躺在床上,盖着薄被,面色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沈映月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她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,看着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。那只手她太熟悉了,给她递过茶杯,拍过她的头,教她下棋时在棋盘上点过无数个位置。此刻那只手静静地放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走进去,走到床边,蹲下来,轻轻握住那只手。
凉的。
不是那种睡久了手露在外面被风吹凉的凉,是另一种凉,从里面往外透的凉,像握着一块冰。沈映月没有松手,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手背上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青萝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。她起床后去厨房,看到灶台上泡好的茶已经凉了,沈映月不在,长青子也不在。她端着凉了的茶走到院子里,看到长青子的房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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