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坍塌的提炼场穹顶裂缝里漏下来，像一根细细的银线垂在黑暗中。
那些鲛人的碎片化作幽蓝色的光点正在月光里缓慢上升，像一群逆流而上的萤火虫。
战流萤趴在他背上，下巴搁在他肩上，半梦半醒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偶尔会突然急促一下。
姜离托着她往海面上游去，提炼场坍塌后，海水倒灌进来，通道变成了水道。他顺着那些幽蓝色光点上升的方向游，头顶的月光越来越亮。
他从水面钻出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在一座半塌的大厅里。穹顶塌了一半，露出外面的夜空。
月亮挂在正上方，又圆又大，像一个银色的盘子，把光洒在废墟上。那些幽蓝色的光点从水里升起来，一个接一个，飘向月亮，像倒着下的雪。
他把战流萤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，她皱了皱眉头，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过去了。
姜离把外袍盖在她身上，月光照在荒滩上，把那些黑色的礁石照得像一座座墓碑。
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姜离抬起头，姜瑶从礁石后面走出来，小小的一个人，银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她站在月光下看着他，浑身发抖。
青瑶是一路游过来的，从碧潮城的地下溶洞出发，穿过那些只有鲛人知道的暗流，游过那些连老瞎子都不敢进的迷雾区，顺着血脉的指引找到了这里。
她在溶洞里面能感觉就像心里有一根弦突然断了，她在溶洞里抱着最小的那个女孩，哄她睡觉，哄着哄着忽然停下来，捂住胸口。
她轻轻把女孩放在干草堆上，安顿好剩下的孩子们，转身顺着地下暗河游向大海。
现在她站在这里，看着姜离，看着他浑身是血，看着他怀里抱着昏迷的战流萤。
她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在颤抖，她想问但又害怕听到答案。
姜离看着她，他想起青萝说过的话“告诉她，她姐姐不是不想她。是感觉不到了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贝壳，青萝的侍女递给他的那枚，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，他把它递过去。
青瑶接过贝壳。
那是姐姐的东西，她认得。母亲留给姐姐的，姐姐从小就带在身上，从不离身。她把贝壳贴在胸口，贴在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青瑶问道，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
姜离沉默了一瞬。“她说，告诉她，姐姐记得她，只是感觉不到了。
青瑶低下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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