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收(第1页)

第42章收(第1/2页)

“收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柴可问第三遍。老账房的嘴闭得死紧,嘴皮子在抖,抖了半天,还是开了口。

“我问你,接账人接的是什么?”

“账。”

“三十年,我收过账,记过账,赖过账。”老账房摇头,“我从没接过账。你爹也没有。往前数,一千年,谁都没接过。”

“那接的是什么?”

老账房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,又移开。

“胎。”

“山门每三十年选的接账人,是替山门挑胎。挑一副好身板,等账期到了,搬进去,从头长一遍。从心口开始,往下长。”他停了停,“收,就是搬家。”

柴可站着没动。水到她的膝盖了,凉的。凉的倒还好,热的是掌心,那个半边“欠”字一跳一跳,跳得越来越慢。

慢,不是好事。她数了三下。

一下。隔很久。又一下。更久。

跟水底那个第二声心跳,一下对一下。她跳,它就停。它跳,她就停。两根弦,正在调到同一个音上。

底下那个不是在等她。是在调她。

轿子开始往下沉。

不是水拖的。柴爹那只按过手印的手,指尖已经灰了。石头的灰,一寸一寸往手腕爬,爬过腕骨的时候,手指头还能动,动的样子却不对了,像石头在学着当手指。

“爹!”

“纸递完了。”柴爹看着自己那只手,语气平常,跟说今天下船早了半个时辰一样,“递纸的手,用完就收回去。天经地义。”

“有没有办法?”

“有。”他抬眼,“你收了它。收账的人,不还账。”

这叫什么办法。柴可没接话。老账房接了。

“有件事,我瞒了三十年。”他蹲下去,从水底的碎石里抠出一块,抠得很用力,指甲缝里全是泥,“三十年前接账那天,那笔被墨盖住的死账,我看了。墨太厚,我看清了一个字。名字的头一个字。”

“不是柴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老账房把碎石扔进水里。

“是‘阿’。”

柴可愣住。阿线?不对,阿线是后来才来的。三十年前——

“你娘。”老账房说,“你娘家姓不姓柴,我没查过。我只知道,那笔死账上,欠债的是山门,讨债的栏里,写的名字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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