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号,濠江的天气好得不像话。
天刚亮的时候,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,阳光从雾里透出来,不是那种刺眼的白,是柔软的金色,落在何家大宅的花园里,把三角梅的花瓣照得透亮。叶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,不是闹钟,也不是祥叔敲门。他睁开眼,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天花板上,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河流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。
十八岁了。
上辈子活到四十七岁,窝在鹏城的出租屋里,吃着凉透了的泡面,刷到一条新闻,然后什么都没了。这辈子重新来过,从十七岁走到十八岁。
不长,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。
他起身洗漱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皮肤还算好,没什么痘,眉眼比刚重生那会长开了些,下颌线也硬朗了一点。他想起上辈子十八岁的时候,在东莞的中学里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对未来一片茫然,连高考能考多少分都不敢想。现在他站在濠江何家大宅的洗手间里,镜子边框是檀木的,水龙头是水晶的,身上这件T恤是母亲上个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,牌子他念不出来,摸着很软,穿上很轻。
十八岁的今天。信托解锁。母亲赠股。他将是腾龙集团最大的单一股东。
但镜子里的那个人,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不同。
他下楼的时候,餐厅里已经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。何惠贤站在餐桌旁边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地披着,没有化妆。她面前摆着一碗面,白瓷碗,青花边,热气从碗口慢慢升起来。
“过来。”何惠贤说。
叶安走过去,坐下来。
碗里是一碗长寿面,清汤,细细的面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,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,蛋黄半熟,微微颤着。边上放着一对寿包,用红纸包着,纸已经有点皱了,像是从哪个老铺子里买来的,没什么精致包装,就是最传统的那种。何惠贤把筷子递给他,在对面坐下,看着他。
“这是濠江的老规矩。没什么名贵食材,就是图个吉利。”
叶安拿起筷子,把面挑起来。面条很细,但韧性足,挑得很高都没断。他想起上辈子过生日,母亲也会给他煮面,但那时候的面是东莞老家的做法,粗面,汤底是酱油和猪油,上面撒一把葱花。后来他来鹏城打工,生日就不怎么过了,有时候忙忘了,有时候想起来了就买一碗泡面,加个卤蛋,算是过了。
他把面送进嘴里,慢慢嚼。何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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