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华宫的灯还亮着。
赵暻制止了要禀报的宫女内侍,推门而进。
德妃坐在窗前的榻上,低着头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缝一件天蓝色衣裳。
在她身旁,还有一个妇人坐在绣墩上,也在做针线。
四十五六岁的年纪,面容圆润,眉眼间带着几分精干,动作比德妃利落许多,针线在她手中飞快地穿梭。
正是赵暻的乳母。
两人都没有发现他。
赵暻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母妃和李嬷嬷相对而坐,一起缝着衣裳,偶尔低声说几句话,烛光将她们的影子映在墙上,温暖而安宁。
“母妃。”
德妃抬起头,看见儿子站在面前,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:“四哥儿,都这么晚还过来了?”
李嬷嬷放下手中的针线正要起身行礼。
赵暻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:“嬷嬷坐着,不必多礼。”
李嬷嬷笑了笑,便也不客气地坐了回去。
说句不敬的话,赵暻是她的奶儿子。
莫说最受宠的荣贵妃,就算是皇后大娘子都不敢跟她甩脸色的。
赵暻在德妃对面坐下,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衣裳。
那件天蓝色的褙子已经快做完了,只差袖口的几针。
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料子,是上好的云罗,轻薄柔软,手感温润。
“母妃做的衣裳当真漂亮。”
德妃被儿子夸得嘴角弯了弯,低头又缝了一针:“这是给桂芬的。”
正说着,低头又缝了一针,语气很是家常:“尚衣局备的那些是礼制上要用的,这件是家常穿的,她进宫之后,总得有几件寻常穿的衣裳吧。”
“这些让尚衣局做就是了,您何必自己费眼睛?”
德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笑,眼中却带着几分认真:“尚衣局做的是尚衣局的,我做的是我的心意。我这个做婆母的,连件衣裳都不给做,像什么话?”
李嬷嬷在一旁笑着插话:“四哥儿就别劝了,娘子的脾气您还不知道?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赵暻无奈地笑了笑,转头看向李嬷嬷手中的活计。
李嬷嬷缝的是一件藕荷色的中衣,料子柔软,针脚细密,领口处绣着几丛细细的兰草。
“李嬷嬷,这也是给她做的?”
李嬷嬷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中衣展开给赵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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