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思想祭坛上的悖论(第1页)

圣辉城的静室

灯是冷的。

不是温度,是光质。实验室级别的无影照明从天花板均匀洒下,将房间内每件物品的轮廓都切割得过于清晰,没有阴影,也就没有可供思想躲藏的暧昧地带。

张天卿坐在一张由旧时代手术台改造的书桌前,面前摊开的不是军事地图,而是一叠手写稿纸。稿纸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有深有浅,显然是在不同时间、不同状态下断续写成的。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是:《关于新教育体系思想审查原则的若干争议——兼论墨文先生演讲引发的思考》。

他的笔悬在半空,已经停了很久。

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金色的火焰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流转,像困在琥珀里的活物。皮肤下的暗银色纹路在冷光下若隐若现,那些属于神骸的能量此刻异常安静,仿佛也在倾听——倾听他头脑里正在进行的、无声而激烈的辩论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张天卿还是听到了。不是守卫的标准步伐,也不是侍从官那种刻意放轻的节奏。这脚步里有一种学者的迟疑,又带着某种决意。

“请进,墨文先生。”张天卿没有抬头。

门滑开。老学究墨文站在门口,身上还是那件过于宽大的旧式学者长袍,袖口磨损得更厉害了。他看起来比在旧通讯塔演讲时更瘦,背也更佝偻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——那种刺痛人的、不肯妥协的光——反而更亮了。

“统帅知道我会来?”墨文的声音沙哑,带着咳嗽后的余颤。

“从你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,我就在等。”张天卿终于放下笔,抬起眼,“只是没想到,你忍了半个月。”

墨文慢慢走进房间。他没有坐——房间里其实没有第二把椅子——只是站在书桌前三米处,这个距离既不太近显得冒犯,也不太远显得疏离。他的手在袍袖里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身体原因,还是情绪。

“我在等。”墨文说,“等您的反应,等风信子公会的反应,等那些听了演讲的人的反应。我等了半个月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我发现,”墨文的目光落在张天卿面前那叠稿纸上,“最该有反应的地方,没有反应。或者说,反应的方式……很‘专业’。”

他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:“我的演讲被录下来了,文字整理出来了,分发到各级‘思想教育委员会’和‘民主生活司’了。然后呢?然后它成了‘学习材料’。成了‘关于科技伦理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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