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是约莫半炷香之后到的。一骑快马从东面疾驰而来,马蹄踏碎了冻土上残存的积雪,马背上的骑手伏得极低,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脖子上。
营寨外的轻骑兵自动让开一条路,那骑手冲入阵中,还没等马停稳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,跪在面具人面前。他是个草原装束的年轻士卒,脸上满是血污,皮袍被刀锋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左臂上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,跪在地上时膝盖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少主!我们的人遇到了埋伏,是慕容氏王族的白狼骑!他们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南下,在野狐沟以东的鹰嘴峡外头设了伏。弟兄们刚出峡谷便中了他们的弩阵,损失极重!”
他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而急促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,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。
面具人握缰绳的手微微收紧,白狼骑,慕容氏王族的亲卫骑兵,世代只效忠于慕容汗室,人数不过数千,却人人披精铁鳞甲,乘河西良驹,是吐谷浑最精锐的骑兵。这支骑兵本该在王庭护卫汗帐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极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怒意:“白狼骑。好,好,好…”
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一声比一声冷,一声比一声沉。然后猛地转头盯着那传令兵厉声问道:“我方伤亡如何,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?”
传令兵伏在地上不敢抬头,声音发颤:“少主息怒!属下离开时我方已经稳住阵脚,但对方的武器和盔甲皆非我等能比……”
“他们的弩矢三棱开刃,专破皮甲,五十步内能洞穿三重牛皮盾;横刀淬过冰泉,刀刃泛着青芒,我们的弯刀碰上去便崩了口。族老让属下传话,说眼下只有两条路:要么趁早拿下慕容恪,用汗王做人质逼白狼骑退兵;要么先定王庭,王庭那边空虚,若能拿下汗帐,里应外合,这盘棋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面具人猛地攥紧了缰绳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千算万算,算准了慕容恪会去白鹿原,算准了野狐沟是最佳的伏击地点,算准了王庭那边旧贵族能牵制住赫连勃,却没算准白狼骑。
慕容恪什么时候把白狼骑调到这里来的?他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转过头望向营寨里的慕容恪,语调忽然变得轻松起来,仿佛方才传令兵禀报的军情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大王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?”他隔着栅栏,声音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您不妨猜猜,王庭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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