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外来之敌(第1页)

蜀地的天灾,在某些人眼里是千载难逢的商机。

洪水冲垮了堤坝,也冲垮了中小农户最后的依靠。田契被泥水泡烂,地界被淤泥掩埋,一家老小背着仅剩的铺盖,蜷在官道旁的窝棚里,等着官府施粥活命。

而他们名下的田产,在那些从江南、关陇、荆楚星夜赶来的大族管事眼中,不过是一张张等待重新洗牌的筹码。

最先抵达成都的是江南沈氏的管事。

姓沈,单名一个安字。沈氏族中旁支出身,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,经手的田产交易不下百宗。旁支的身份像根刺,扎在他心里,嫡系面前永远低一头,但经手的田产却比嫡系还多。

他带来的是沈家雄厚的财力,也带来了江南世家趁灾圈地的娴熟手腕。

紧接着是关陇何氏。何氏在北境有牧场,在蜀地有盐井生意。这次派来的管事姓何名崇,四十来岁,精瘦汉子,颧骨高耸,鹰钩鼻,一双眼睛像锥子,看谁都带着三分审视。

他想起戎州盐井那笔烂账,费账房的眼睛像两把刀,把何氏几十年的猫腻剜得干干净净。何崇此番入川,一半为圈地,一半为擦屁股。

荆楚邓氏的人来得最晚,排场却最大。包下了成都城内最大客栈的一整层。

邓氏管事叫邓宽,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。桑皮纸封面,内页用矾水书写,遇热即显。他说账目的事交给他,没有他做不平的账。

三路管事碰头后,没有各自为战。沈安牵头,迅速达成默契,蜀地这块肥肉太大,谁一家也吞不下。不如联手压价。

但他们的第一轮试探,便在宁王府的严令前撞了墙。政令赶在他们入川之前便已颁下,措辞极严,没有半点含糊。

蜀地水患,百姓流离,田产乃灾民立命之本。即日起,所有无主田产收归官府代管,暂不分售,待灾民返乡后依户籍重新分配。无地农民可根据家庭人口申请租赁耕种,租赋按年缴纳,官府出具临时田契。私有田产交易须经成都府核实,优先保障本地农户和宗族回购。严禁私下倒卖田产,严禁将水田改种经济作物。违者田产充公,买家与卖家并罪。

三路管事各自抄了这份政令,在客栈里反复研读。越读,脸色越差。

沈安最先带着厚礼去拜访成都府韩刺史。韩刺史态度客气,礼却原封不动退了回来。

不是我不帮忙,是宁王殿下亲自签发的政令。谁也不敢通融。

何崇不死心,又托人递话给庞清规。庞清规连面都没见,至于宁王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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