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裕三十五年三月十九,暹罗湾。季风正盛,海面被风掀起层层白浪,浪头打在铁甲舰的舰首撞角上碎成漫天水雾。
李光站在“镇海”号舰桥上,千里镜里是暹罗湾西岸最后一座宁州商会的补给点。几排建在避风港深处的竹木栈桥,栈桥上堆着淡水桶、干粮袋和弹药箱,商会的旗帜在季风中猎猎作响。
乔安手下的补给官在栈桥尽头朝“镇海”号挥动信号旗,旗语简洁而准确:补给就绪,顺风顺水,祝都督旗开得胜。”
李光放下千里镜,对身侧的齐逸说了句:“乔安这个人,管账屈才。他应该来水师管后勤。”
齐逸的算盘在腰间轻轻晃荡,海风将他青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,他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补给点渐渐远去的轮廓,手指在算盘珠上拨了一颗。
“乔掌柜在暹罗湾经营了这些补给点,每一点都选在避风港最深处,淡水从山涧引下来,弹药存放在干燥的岩洞里,沿途商船全部转为军用运输,第一批从昌都调运的天竺钢刀回炉铁料已运抵交州,供墨主事的第五批次铁甲舰之用。都督,此战后勤无忧。”
李光的嘴角微微抽动,这是他从军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笑容,冷而锐,像量天尺炮弹划破海雾前那一瞬间的火光。
“那就让天竺人见识见识,大夏的后勤能打多远。”
舰队于三月二十五日穿过哥罗富沙海峡。海峡两岸是暹罗土邦的属地,宁州商会的商船在这里跑了数年,早已与当地土王建立了稳固的贸易关系。
土王们不关心大夏与天竺之间的战事,他们只关心宁州的白砂糖、雪花盐和棉布什么时候到货。
李光的舰队经过时,沿岸土邦的了望哨只是例行公事地敲了几下木鼓,便继续去晒他们的渔网。
段破晓的靖海司早已将这条航线的每一处暗礁、每一段洋流都摸得一清二楚,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水深、潮汐和避风锚地。在土邦了望哨看不见的外海航道上,铁甲舰队以单纵阵型悄然穿过海峡。海风劲吹,将战舰桅杆顶端的青龙旗扯得笔直,甲板上到处弥漫着备战前夕特有的紧张空气。
穿过哥罗富沙海峡后,舰队进入西洋。海水的颜色从暹罗湾的碧绿转为深蓝,浪涌也比南海更大。铁甲舰在涌浪中微微颠簸,舰首撞角劈开的浪花飞溅到甲板上,水兵们的衣裳很快便被海水打湿。
段破晓派出的斥候快船早已先期抵达天竺南方海域,将沿途的港口布防、巡逻规律和铁料中转站的位置逐一摸清。此刻段破晓正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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