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裕三十五年三月初一,昌都。冻土还没有完全化开,马蹄踩上去仍能听到冰碴碎裂的脆响。
狄昭在昌都城西的临时校场上完成了春季攻势的最后一次兵力复核。三千名在高原上训练了整个冬天的新骑兵已全部编入战斗序列,他们的面孔黝黑粗糙,被高原的风沙和雪光打磨得像一块块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石头。但他们的队列整齐划一,马匹膘肥体壮,马鞍旁挂着的弯刀刀鞘上刻着宁州工司的印记,这是乔安去年冬天送来的第一批高原专用骑兵刀,刀身比寻常骑兵刀窄一指,刃口淬了高原冰泉,专破皮甲。
领队的是几名讲武堂卒业的小校,其中一个叫乌恩,高原部落出身,隆裕三十二年入学,一年前卒业,先在段宗麾下做了一年哨长,去冬因巡逻有功升了队正。此刻他正用高原土语对新兵们喊话,声音被晨风吹散,只留下几个断断续续的词:“王爷说了,打的是象雄王庭,不扰牧场,不伤妇孺。打完仗,牧场还是你们的牧场。”
狄昭望着这片校场上列阵的骑兵,对身侧的段宗说了句:“三年前这些人刚被征召入伍时连马刀都握不稳。如今不用讲武堂的小校喊口令,他们自己便知道怎么列阵。陈安那套民政落地的法子,确实管用。”
段宗将弩机挂在腰间,望着远处雪山脚下正在操练冲锋阵型的一队新骑兵,冲锋队形从楔形转横阵再转回楔形,阵型转换之间只用了小半盏茶的工夫。他也有些感慨:“不只是陈安。高原上这些部落如今是真信了王爷,学塾让他们的孩子读汉字,驿站让他们的牛羊卖到南中,讲武堂让他们的子弟当军官。你给他们实打实的东西,他们便还你实打实的忠诚。”
正午时分,最后一批补给从南中运抵昌都。乔安亲自押队,马帮的驮马累得嘴角泛白沫,但每一驮物资都捆得结结实实:弹药、药材、绷带、压缩干粮,还有几箱专供高原骑兵的护目镜。
乔安将一份清单交给狄昭时指着最后一行字说,这是墨主事上个月在交州船厂新制的护目镜,镜片是水晶磨的,镜框是软铜,高原雪光刺眼,戴上它骑兵冲锋时不会雪盲。狄昭拿起一副护目镜戴上试了试,雪山的轮廓在镜片后变得柔和而清晰。他摘下护目镜,小心翼翼放回箱中。
“墨主事这手艺,不去当将军可惜了。”乔安微微一笑。“墨主事说他只想把东西造好。这护目镜他在交州船厂做了好几个月,水晶是从暹罗商人手里高价收的,每一片都用手工磨出弧度。他说交州第五批次的铁甲舰龙骨已铺好,这批护目镜是抽空做的。还说昌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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