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日,来自新京的密电抵达哈尔滨。第二部综合前后多桩案子的表现,决定下调对岩田宗介的监视等级:撤销街头流动尾随盯梢,不再时时刻刻派人跟在身后;但租住小楼的住所定点暗哨不予撤除,依旧会开展不定期入户核查。
流动尾巴消失,走在街上不再时时刻刻感受如芒在背的跟随,可朱传义半分不敢放松。他心里清楚,撤掉街头跟踪,不等于信任,只是换了一种监视手段。
危险,从大街之上转移到了自己的家。
就在朱传义全天在特务科办公的这个白天,小楼外面蹲守的监视小组抓住空档。
确认屋内无人,暗哨撬开门锁,悄无声息潜入住宅,全屋展开细致搜查。书架、木箱、床底、炕缝,每一处角落全部翻过,想要寻找到能够戳穿岩田宗介身份的物证:和中国身份有关的信件、联络暗号、秘密纸条,任何一点破绽,都足以置人于死地。搜查完毕,再尽量将物件归位,掩去闯入痕迹,悄然撤离。
傍晚风雪又起,暮色沉沉,朱传义结束一天工作,踏着漫天飞雪回到租住的小楼。推开屋门,一股清冷的寒气扑面而来。屋内看上去一切如常,桌椅摆放整齐,表面看不出半点被人翻动过的乱象。
但朱传义早有防备。搬入这处小楼之初,他便在屋内各处布下大量只有自己知晓的细微标记。
他没有立刻点灯,借着窗外雪夜的微光,缓缓在屋内走动核对。书架上几册日文书籍,书脊之间原本留出的细微缝隙,间距发生了偏移。
书桌桌面的铜制镇纸,相比早晨出门,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;抽屉夹缝,他刻意夹放的一根极细的棉线,已经脱落,掉落在抽屉底部。
墙角木柜,柜门闭合的咬合位置,也和记忆之中有出入。
每一处痕迹都十分微小,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,却瞒不过他。
白天,这里有人来过。整座屋子,已经被人仔细翻查一遍。
胸腔之中,一丝冷意缓缓升起。可他脸上神色没有泛起丝毫波澜,没有皱眉,没有去反复翻箱倒柜查验,更没有流露出愤怒、警惕的神态。
他如同往常一般,摘下落满雪花的呢子大衣,抖落积雪挂上衣架,点燃桌上煤油灯。
灯火摇曳,光晕铺满屋子。他像一个结束工作归来的普通日籍事务官,倒水、拢一拢炉火,整理桌面杂物,将被挪动的物件,不动声色一点点复原,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记忆出现偏差。
料峭的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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