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野狼沟的春天彻底醒了。
榛子林的嫩叶已经舒展开了,浅绿色的叶片在风里翻卷着,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叶背,远看像一整片林子在同时眨眼睛。溪边的柳条长长了,垂到水面上,被水流带着轻轻摆动,像谁在水边洗着一把把绿色的头发。营地周围的空地上,野花开了,黄的白的紫的,星星点点地嵌在草地里,踩一脚下去能带起一股混着草汁和花香的青气。
继业这半个月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训狗上。
五只小狗崽已经满月了,眼睛睁得又圆又亮,灰蓝色的瞳仁慢慢变成了深褐色,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它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,追着一片落叶能跑好几个来回,摔倒了打个滚站起来继续跑,精力旺盛得像五只装了弹簧的小毛球。
继业每天放学回来就蹲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手里攥着几小块掰碎了的玉米饼子,开始训它们。他学的法子是赵老蔫教的——赵老蔫有一回下山来屯子里看继业,蹲在院子边上看了他一整个下午,走的时候说了一句“口令要短、手势要清、喂食要准”,继业把这三条记在了本子上,每天练的时候翻出来看一遍。
头一个礼拜,五只狗崽完全不听话。继业喊“坐”,它们满院子乱跑;喊“卧”,它们扑上来舔他的手;喊“跟”,它们你追我赶地绕着圈跑,把继业绕得头晕眼花。继业蹲在地上,额头上沁着一层汗珠子,手里攥着的玉米饼渣被攥成了碎末,可他没恼,把碎末拍掉,又掰了新的一块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第二周开始有了起色。大黑最先学会了“坐”,继业喊出口令的同时把手里的饼渣举高,大黑仰头看着饼渣,屁股自然而然地坐下来了。继业立刻把饼渣喂给它,又摸了摸它的脑袋:“大黑好狗!”其他几只看见大黑得了吃的,也开始学着它的样子坐,三花和小尾巴坐得最慢,可五天之后也学会了。
继业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用树枝划了三道线,一道是起点,一道是“坐”的位置,一道是“卧”的位置。他把口令和手势配在一起练——“坐”的时候右手往上抬,“卧”的时候右手往下压,“跟”的时候左手往身侧一收。五只狗崽在他的指挥下,慢慢地把口令、手势和动作串在了一起,虽然偶尔还会出错,可越来越多的时候能一次做对了。
三月初五那天下午,继业把五只狗崽在院子里排成一排,喊了一声“坐”,五只屁股齐刷刷地坐下了,虽然大小尾巴坐得歪了一点,三花的耳朵还耷拉着一只,可五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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