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二,野狼沟下了一整天的小雨。
雨不大,细得像筛子筛过的面粉,落在树叶上簌簌地响,打在帐篷顶上声音闷闷的,像谁在用指头敲鼓皮。整条溪谷被雨雾笼着,远处的树影都模糊成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绿色,近处的树干上淌着一道道细长的水痕,顺着树皮的纵沟往下流,汇在树根处积成一汪汪浅浅的水洼。
猎队一整天没出工。赵老蔫说雨天牲口都猫着,野猪狍子也不爱动弹,出去巡山也白搭,不如在营地里歇着。王建国和孙铁柱钻在一个帐篷里打扑克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棋盘下五子棋。王晓娟在窝棚里缝补衣裳,把杨振庄那件破了个口子的棉袄袖子重新缝好,针脚细密,一下一下的,线穿过厚布发出轻微的噗噗声。
继业趴在窝棚里,跟黑旋风挤在一起,狗崽子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,赵老蔫昨晚上又换了一次药,今天看着好了不少,已经能站起来走几步了,只是走快了还有些瘸。继业把脸贴在狗脑袋上,一人一狗挤在一起,听着外面的雨声打盹。
三哥没在营地里。
起初没人注意。杨振庄坐在窝棚门口,用一块油布盖着膝盖,把猎枪拆开了擦,枪管上的锈迹用细砂纸慢慢蹭掉,蹭完了又抹一层薄油。他擦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营地,灶台边没人,骡子棚里没人,赵老蔫的窝棚里也没人。
“三哥呢?”他问王建国。
王建国正蹲在地上画格子,头也没抬:“刚才还看见他在灶台边蹲着。”
杨振庄站起来,把猎枪合上,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。灶台边的火已经熄了,余烬被雨水浇成了灰黑色的泥浆,踩上去稀烂的。灶台旁边的干柴垛少了一小捆,地上留着几个脚印,脚印的脚尖朝向西南——下山的方向。
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脚印。脚印的鞋底纹路他认得,是三哥那双鞋头磨破了两个洞的棉鞋留下的。脚印边缘的土还没被雨水完全冲平,说明是刚走不久,一个时辰以内。
杨振庄站起来,看着那条通往山下的小路。路在雨雾里蜿蜒着,被湿透了的路面泛着灰白色的光,像一条被水浸透了的布带子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说话,转身回了窝棚。
雨继续下,营地里依然安安静静的,只是安静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什么东西,像一根绷得不够紧的弦,不至于断,可也弹不出完整的音调。
三哥是在天擦黑的时候被堵在屯子口的。
他走了十几里山路,靴子全湿透了,两个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,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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