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继业发现人参苗,老蔫叔惊喜过望(第1页)

二月初七,靠山屯的雪化得差不多了。

屯子里的土路翻浆翻得厉害,一脚下去鞋底能带上来半斤黑泥,晾干了能当砖使。老槐树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去年秋天没掉干净的枯叶,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像谁在屋檐下挂了一串纸片做的风铃。翠花坊的炒锅从早响到晚,刘三柱的媳妇接替了刘三柱的活儿,三锅一锅不停歇地转,开口笑的香气飘出半条街。

继业蹲在自家院子里,把最后半块玉米饼子掰碎了,撒在黄云面前。黄云缩着脖子,耳朵耷拉着,看了看地上的饼渣,又看了看继业,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用鼻子拱了拱,才开始吃。吃得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怕噎着似的。黑旋风不在,黄云一个狗孤零零的,吃几口就抬头四处看一圈,像是在找什么。

王晓娟走了三天了。继业每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跑到院门口往二道岭方向看,看完了再回来喂狗,喂完了再背书包去上学。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也是跑到院门口看,看完了再回来写作业。黄云跟在他脚边,走哪儿跟哪儿,有时候继业蹲在门槛上发呆,黄云就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,两只前爪搭着他的脚踝,一声不吭地陪着。

今儿个是星期六,学校不上课。继业天没亮就醒了,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,听到外头麻雀叫,再也躺不住了,一骨碌爬起来,棉袄都没系扣子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——院门口空荡荡的,没有回来的人影,只有一条被风吹得翻卷的干树叶在门槛边打转。

他回到屋里,把棉袄扣子系好,又蹲下把黄云抱起来掂了掂——黄云比黑旋风走的时候重了些,毛也密了些,抱在怀里暖烘烘的,像揣着一只小火炉。继业把它放下,走到灶房,从碗柜里翻出半张烙饼,掰了一块叼在嘴里,剩下的揣进兜里,又往腰带上别了一把竹片刀,那是他爹上个月给他削的,说是“进山采药用的”。

“黄云,走。”继业推开院门。

黄云颠颠地跟在后面,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。一人一狗穿过屯子,绕过翠花坊,走过老槐树,沿着那条通往二道岭的土路一直往东走。土路上的泥浆被太阳晒了大半天,表面干了,底下还是软的,踩上去像踩在冻得不结实的冰面上,噗嗤一下陷进去,拔出来的时候鞋底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。

继业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到了野狼沟外围。他没进沟,知道爹说过“没大人领着不许进沟里头”,就在沟口附近转悠。沟口那棵老榆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,可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、灰绿色的芽苞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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