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怡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,鼻腔里泛起一股酸,从嗓子眼一路往下坠,坠到心口,闷闷地胀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。
明明哥哥只是说了句回济州,又没凶她,也没赶她。
但就是鼻子酸酸的。
说不清楚疼是因为要离开这间小小的屋子,还是因为要离开屋子里那个人,她没有立场留下来。
她不是哥哥真正的妹妹。
为什么,不是呢?
眼前的东西开始糊成一片,她不想让陈诚看见自己这副样子。
低着脑袋,转身往卧室走。
脚步很轻,很快。
砰,门关上了,背靠着门板滑下去,蹲在地上,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脸埋进去,眼睛酸得发烫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砸在校服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客厅里。
陈诚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拧,滋滋啦啦,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他把手插进头发里,使劲揉了两把,一开始,他确实盼着沈幼怡赶紧走,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,碍事,麻烦,还得多花钱。
谁不讨厌?
可现在呢?
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沈幼怡的书包,看着那双小兔子的拖鞋。
如果她走了,这些东西就都没了,可是他拿什么留?
她不是他真正的妹妹,沈家有钱,有房,有保姆照顾,他这破地方,三十多平,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。
人家家里什么条件,他什么条件。
留她住在这狗窝里,凭什么?
陈诚把脸埋进双手,闷了很久,一声没吭。
这一宿,陈诚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,好不容易迷糊过去,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梦里,雨下个不停。
他缩在一个角落里,很冷,身边没有人。
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来了,熟悉得让人恶心。
他讨厌沈家,讨厌沈崇山,但好像并不讨厌沈幼怡,甚至,有点舍不得。
隔天一早,闹钟响了。
陈诚从沙发上坐起来,伸手按断了铃声。
愣了两秒。
闹钟?
这几天他的闹钟就没响过。
每次都是沈幼怡用小手一下一下把他推醒的,可今天闹钟竟然响了。
他扭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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