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商鞅立木信(第1页)

宫城深处的乾西五所,琉璃瓦在残阳下铺展成一片冷金色,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,摇出细碎而清寂的声响。

重建大燕王朝都城的各项工事,在萧何、范蠡与工部百官连月不休的督造下,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块城砖,铺完了最后一段御道。坍塌的宫阙重立,损毁的民居复建,被战火与天灾蹂躏得满目疮痍的京畿之地,总算勉强恢复了往日的轮廓。

秦阳站在乾西五所的廊下,一身玄色常服未束玉带,松松垮垮地系着腰间绦带,背影显得有些孤峭。他负手望着宫外渐渐沉落的暮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廊柱上被岁月磨平的雕花,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
连日来,他处理完堆积如山的重建奏折,安抚完流离失所的数万百姓,犒劳完浴血守城的三军将士,本该松一口气,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不安,却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愈发浓烈,像一块浸了水的寒铁,坠得他胸腔发闷。

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、却始终不敢深想的问题,此刻如同破茧的毒虫,疯狂啃噬着他的思绪——

天盛王朝,为何永远陷于被动?

为何北境铁骑一叩关,举国上下便要倾尽全力、浴血死战才能勉强抵挡?为何一场不算空前的洪涝天灾,便能让粮仓告急、国库空虚,整个国家濒临崩溃的边缘?为何明明麾下坐拥岳飞、白起、韩信这般千古名将,郭嘉、萧何、范蠡这般治世奇才,军队是精锐,谋士是顶尖,理财之臣更是冠绝古今,可天盛依旧像一株根基浮浅的大树,风一吹便摇,雨一打便斜?

这一切的根源,究竟藏在哪里?

秦阳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殿内灯下执笔的郭嘉身上。

郭嘉依旧是那副清瘦疏朗的模样,一身素色长衫,发束玉簪,指尖夹着一卷竹简,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,可那双清澈的眸子,却总能洞穿世间万事万物的本质。他察觉到秦阳的目光,放下竹简,抬眸轻笑,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:“陛下似有心事,且是关乎国本的大事。”

秦阳迈步走入殿中,挥退了左右侍立的内侍,偌大的宫殿里,只剩下君臣二人。他走到郭嘉面前,拉过一张锦凳坐下,没有丝毫帝王的虚与委蛇,开门见山,将心底盘旋已久的三个疑问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地抛了出去。

郭嘉没有立刻作答。

他微微垂眸,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案几,指节敲击木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宫殿里清晰可闻。这一思索,便是足足半柱香的时间。殿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宫灯次第亮起,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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