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史府东边的回廊，是小兕子自己选的地方。
她不选正院的回廊，是因为正院人来人往太热闹，总是有人走动说话，不方便她安安静静做事。
这片东边回廊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，格外清静，而且日照充足，一整个上午都有太阳照着，纸张贴在这里不会受潮发软，最合适不过。
这天上午，小兕子抱着厚厚的一卷自己画的画，蹲在回廊的墙根底下。
她身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陶碗，碗里装着已经彻底凉透的米汤，这是她专门用来贴画的浆糊。
她用手指蘸着碗里的米汤，均匀抹在每一张画作的背面，抹平整之后，就抬手将画对齐墙面，一张一张稳稳贴上去。
城阳端着空碗路过回廊，看到蹲在墙根忙活的小兕子，便停下脚步，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，随即开口问她。
“你好好的，把这些画贴在墙上做什么？放在画夹里收着不就行了？”
小兕子手上的动作没停，一边抹米汤一边认真回话：“我怕我把见过的东西、遇到的人都忘了。
“我贴在经常路过的墙上，每天来回都能看见，多看几遍，就牢牢记住了，再也不会忘。”
城阳说：“就算记住了，又能有什么用处？不过是几幅随手画的画而已。”
小兕子抬起头，眼神很认真：“记住了就不会忘记。
“等我们以后回到幽州，离得远远的，我要是想念在新罗、登州遇到的这些人，我就看看墙上的画，就能想起所有事情了。”
城阳听完她的话，没有再继续追问，也没有再反驳。
她干脆蹲下身，主动帮小兕子扶着画纸，配合她把每一幅画都贴得端端正正，两人安安静静一张一张贴着。
这一卷画作数量不少，都是小兕子这段时间一路积攒下来的。
从离开幽州出发，到途经百济、停靠庆州、坐船跨海、落脚登州，船上的风景、岸边的建筑、住过的院子、见过的人和物，她只要有空就会画上一幅，日积月累攒了厚厚一叠。
第一张被贴在墙面最左侧，画的是百济的城楼。
这幅画画得不算规整，城楼墙体歪歪扭扭，看着并不逼真，城楼顶端插着好几面旗帜，每一面旗帜的飘动方向都不一样，杂乱无章。
城阳看着这幅画，忍不住开口说道：“你这旗子画得也太不整齐了，看着乱糟糟的。”
小兕子解释道：“当时的风就是乱的，旗子本来就是胡乱飘的，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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