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法归宗阵的光芒，在一瞬间黯淡、熄灭。暗金地面上的符文逐一熄灭，光柱崩塌，紫色灵力如断线的风筝，四散飘零。
天渊发出一声闷哼，身形剧震，周身的紫色灵力铠甲寸寸碎裂，银色瞳孔中的星光黯淡了七分。
他跪在地上，看着云无意，看着那个年轻人缓缓站起身，看着秦收回两指，看着金色裂痕消散。
一炷香，秦拍了拍手，像拍掉手上的灰尘，时间刚好。
云无意站在阵眼中心，命火残焰在丹田深处摇曳，一炷香的时间还未耗尽。他看着天渊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天机阁阁主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到此为止。他说。“你们俩好好谈谈。”眼睛分别在云无意、天渊脸上扫过。
天渊抬起头，银色瞳孔中的星光，已经熄灭了大半。他看着云无意，看着这个年轻后辈，眼中平静而坚定的光芒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，很涩，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苍凉。
他说，到此为止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黑色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玄甲甲士，又看了一眼明舒和闭天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云无意身上。
结束了。他说。“我先回天机阁等你。”
然后，他转身，一步踏出，身形消散在虚空中。
千余玄甲甲士见阁主离去，阵形大乱，纷纷调转灵兽，向天际疾驰而去。
战场，终于安静下来。
云无意看着天渊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脚下碎裂的阵眼，缓缓收回手掌。命火残焰在丹田深处跳动了一下，然后，彻底熄灭。
他眼前一黑，向后倒去。
秦伸手接住他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傻小子，他嘟囔着，逞什么英雄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云无意不得不战。
不是赢在天渊，不是赢在阵法，不是赢在那七道投影。他赢在他守住了。
守住了豁谷，守住了同伴，守住了他心中那一点浩然气。
秦抱起昏迷的云无意，转头看向沈炎、素叶等人。还愣着干什么？他没好气地说，抬担架啊！
沈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所有人都笑了。笑声在战场上回荡，驱散了最后一丝紫色灵力的阴霾。
远处的天际，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，洒在碎裂的冰面上，洒在暗金地面的符文残迹上，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云无意醒来时，第一个感知不是痛，是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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