昙曜看着他，看了很长时间。“说说你的方向。”
云无意开始说。
他说的不是战略，不是计划，不是那种听上去完整漂亮的推演。他说的是一条一条的“如果”——
如果情报属实，那么地宫会在哪里；如果地宫的防御是封印阵法，那么漏洞在哪里；如果触发反噬，有没有人能撑住。
如果撑住了，地脉恢复的第一个迹象是什么，苍梧山脚的百姓，能不能感受到。
他说着说着，站了起来，在静修阁里踱步，像是把那条路走了一遍又一遍。
昙曜坐在原地，听他说，偶尔问一句，大多数时候只是听。
直到云无意说到“第一个可能感受到变化的，是那位叫牛德山的药材商”，才停下来，转过身看昙曜。
“如果苍梧的地脉能恢复，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，厚生堂的天麻，第二年就会有所不同。这件事，不需要任何人去说，是天麻自己说的。”
昙曜再次沉默。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窗外，最后一点黄昏光线彻底退去，静修阁里陷入昏暗。昙曜没有点灯，云无意也没有去找火折子。两个人就在这昏暗里，相对坐着。
“你知道，”昙曜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“我不是不赞同。我是在想，一旦动了苍梧，朝天宫不会不察觉。”
“那座镇魔殿，经营两百年，是他们在苍梧山脉布局的核心。你一旦切断那里的管道，就等于宣告了你的存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到那时候，不再是播种，是点火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云无意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但前缀是到那时候。在那之前，我们还有时间种下第二颗、第三颗种子。”
“苍梧是第一步，不是最后一步。它的意义，是让那些已经觉醒的人，看见一件实实在在发生的事——天机阁的网，不是密不透风的。”
“你把自己，摆在了风口浪尖上。”
“风口浪尖上，视野最好。”云无意说这话的时候，昙曜几乎以为他在开玩笑，但他的神情不是。
又是沉默。
昙曜抬手，一点，案几上的油灯亮了，暖色的光把静修阁照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那卷厚厚的药材记录册子，看了一眼铜片留下的淡淡痕迹，然后抬头，看着云无意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只有一个字。
但云无意听出来了，那不是勉强的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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