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被抛了出去。
仿佛从万丈瀑布坠入深潭，从极度喧嚣闯入绝对寂静。
五彩斑斓的乱流景象像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、带着尘埃与旧纸气息的黑暗。
身体重重摔落在坚硬平滑的表面上，撞击感如此实在，以至于让人恍惚。
光膜彻底消散，最后一点七贤道韵渗入他濒临崩溃的经脉，勉强护住心脉与神魂核心。
剧痛、眩晕、迷失感、以及传承的庞大信息，此刻才如迟来的海啸，全面淹没他的意识。
在彻底沉入黑暗前，云无意的最后一点感知是：这里极其安静。空气冰凉。
远处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，像夜穹中疏落的星。
然后，世界归于沉寂。
只有掌心那块孔子所赠的古玉，贴着他破裂的皮肤，微微发着暖意。玉上八字微刻在黑暗中若有若无：
“知其不可而为之。”
虚空裂隙在他身后无声闭合，仿佛从未打开。
寂墟已毁。
前路未明。
而玄空阁的尘埃，在不知来源的微弱星光下，缓缓沉降。
寂墟在颤抖。
不是地震那种大地的震颤，而是整个空间本身的哀鸣。
云无意能感觉到四周那些凝固了万古的灰暗气流开始流动——不，不是流动，是“崩解”。
就像一堵被岁月侵蚀了太久的墙，表面还维持着形状，内里却已化为齑粉，此刻连最后一点维系的力量都在消散。
他站在七子残魂围成的圆环中央，身体里流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——七颗道种已深植神魂，它们像七颗不同颜色的星辰，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旋转，彼此间有微光相连，构成一幅玄奥的星图。
儒家之仁、道家之虚、佛家之空、墨家之实、庄子之逍、孟子之浩、易经之变……这些曾经只是书本上的概念，此刻却成了他生命基底的一部分，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但这种充实感很快被空间的异变压过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孔子的声音依然温和，却多了一丝紧绷。这位先贤的残魂比刚才更加透明，边缘处已经开始化作光点消散。
云无意看到，不仅是孔子，周围六位先贤的身影都在变淡——老子的袍袖边缘化为青烟，达摩的袈裟纹路开始模糊，庄子的发丝一根根散入虚空……
他们为了完成传承，消耗了太多残魂本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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