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花铺到天边之后,叶巡心里那个等了一万年的光点突然安静了。不是消失,是变得不一样了。以前它和别的光点挤在一起,不声不响,只是偶尔闪一下。现在它不闪了,就那么亮着,亮得发白,亮得叶巡闭上眼睛都能看见。
那天傍晚,叶巡正蹲在花圃边上给一盏陶灯擦灰,胸口突然一热。他放下抹布,闭上眼睛沉进心里。那个光点已经不再是光点了,它变成了一个人形,半透明的,飘飘忽忽的,像一团刚成形的水雾。但那张脸很清楚,是一个老人,很老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可眼睛亮得像刚擦干净的铜镜。
“老人家?”叶巡喊了一声。
老人飘过来,伸出手摸了摸叶巡的头。那只手是凉的,但凉的底下透着一股温,像冬天里被窝刚捂热的被角。
“叶巡,我要走了。”
叶巡心头一紧。“去哪儿?”
老人说:“去天上。等了一万年,等到这满院子的灯,满海的花,等到这么多人都有家可回。我该走了。”
叶巡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老人笑了笑,那笑容淡得像水,却暖得像火。
“别难过。我又不是没了。我变成星星,在天上亮着。你抬头就能看见。”
叶巡问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老人说:“天一亮就走。”
叶巡睁开眼,天还黑着。他坐在花圃边上,心灯飘在头顶,光照着那些灯,也照着那些花。阿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透明的种子,没撒。
“师傅,我也感觉到了。那个老光点要走。”
叶巡说:“他等了一万年。该歇歇了。”
阿木说:“他变成星星以后,还会认得咱们吗?”
叶巡说:“会。星星认人,比人认人还准。”
天刚蒙蒙亮,老人从叶巡心里飘了出来。不是光点,是那个人形,半透明的,悬在花圃上方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灯,铜的、铁的、瓷的、陶的,大大小小,火苗都金黄金黄的。他又看了看那些花,红的、白的、蓝的、金的、透明的,挤得密密匝匝的。他还看了看那些住在海边的人,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醒了,站在沙滩上,仰着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没有人说话,连海浪都像是屏住了呼吸。
老人转过身,最后看了叶巡一眼。
“叶巡,谢谢你。”
叶巡说:“不用谢。”
老人笑了笑,然后散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